多,但没你想象中那么可怕,可怕的是你根本没提前订房。
我去年十月十二号到的香格里拉镇,从康定出发,大巴在318上堵了快五个小时,一车人从兴奋到沉默,更后司机把暖风开得嗡嗡响,窗外的折多山垭口飘着细雪,车厢里全是泡面和橘子皮的味道,到镇上已经晚上十一点,我拖着箱子站在街边挨家问房,前台小姑娘头都不抬:“满房,真的满房。”更后是一位藏族阿姐骑着电瓶车路过,用不太流利的汉语问我是不是找住处,说她家自建房还有一间空着,四百八,没独卫,但能看到雪山一角。
你看,这就是十月中旬的稻城亚丁,景区日限流一万五左右,实际进沟人数大概在八千到一万二之间浮动,周末逼近峰值,工作日稍缓,但“稍缓”的意思是,你在冲古寺排队坐电瓶车的时候,依然要等上二十到三十分钟,而洛绒牛场那一段木栈道上,人潮会像一条缓慢移动的彩色河流,从山脚一直漫到央迈勇雪峰的倒影里。
我进沟那天运气不错,天蓝得发脆,云像被人随手撕开的棉絮,可从扎灌崩下车开始,我就明白网上那些“空无一人”的照片多半是清晨六点或者闭园前抢出来的,从洛绒牛场往牛奶海走的那五公里,我数过,平均每隔七八米就有人坐在路边喘气,氧气瓶的按压声此起彼伏,像某种奇怪的节拍,但奇怪的是,没有人大声抱怨,可能是因为山太大了,人声落进去就散了,也可能是因为走到那个份上,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地方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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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碰到一对成都来的老夫妻,大爷六十三了,背着一个掉漆的军绿色水壶,走三步停一步,大妈在旁边递葡萄糖,嘴里念叨:“喊你骑骡子你不骑,犟得很。”大爷抬头看了一眼神山,摆摆手说:“骑上去不算本事。”后来在五色海边又遇到他们,大爷正举着手机给大妈拍照,风大得把人吹得站不稳,大妈的红围巾飘得老高,背后是牛奶海那种近乎不真实的蓝,那一刻我觉得,挤就挤吧,值了。
不过实话讲,十月的稻城亚丁,更让人头疼的不是景区里的人,是进出景区的交通和住宿,从稻城县到亚丁景区门口还有七十多公里,拼车一人五十,但你要是下午两三点才从景区出来,回程的车会坐地起价,开到一百也有,而香格里拉镇的住宿,旺季价格是平时的三倍不止,普通标间能报到六百往上,还不一定有房,我住的那家阿姐的客栈,第二天就有人出更高的价想把我那间抢走,阿姐没答应,说“先来后到”。
如果你一定要十月中旬去,我的建议是:提前半个月订房,哪怕多花点钱订那种可以免费取消的;进沟前一天住日瓦镇,第二天早上六点半之前到景区门口排队;上山能骑马就骑马,别跟自己的膝盖过不去,那三千多步的台阶在高海拔地区真的会教做人,还有,带够现金,山里很多信号的盲区,你想扫码买瓶可乐都得看运气。
更后说句心里话,稻城亚丁的十月美不美?美,美得不像话,雪山、海子、草甸、经幡,那些你在照片里看过无数遍的画面,到了现场还是会让你喉咙发紧,但美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你得跟成千上万的人共享这份美,你得忍受堵车、排队、高价,还有身体上的缺氧和疲惫,可当你站在牛奶海边,风从雪山上刮下来,湖水蓝得像是把整个天空都揉碎了倒进去,你会突然觉得,那些折腾,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有人问我值不值得去,我说,如果你心里一直有个念想,那就去,但别指望它清静,十月的稻城亚丁,是一场盛大的、喧嚣的、辛苦的奔赴,山在那里,海子在那里,人,也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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