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说巧不巧,每年一到十月中旬,我这心里就跟长了草似的,非得往川西跑一趟不可,去干嘛?当然是去新都桥啊!别人都说那是“摄影家的天堂”,要我说,那地方在十月中旬那十来天里,简直成了“色彩的暴徒”,蛮横又温柔地,直接往你眼睛里、心坎上倒颜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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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想着什么“秋高气爽”那种文绉绉的词儿,这里的秋天,是带着声响和脾气的,车子刚出康定,翻过折多山垭口,风“呼”一下就变了脸,清冽、干脆,带着点高原阳光晒过的干草味儿,猛地灌你一肺管子,什么都市里的浊气都给你刮得干干净净,脑子还没清醒过来,眼睛就先遭了殃——窗外那一片铺天盖地的黄与红,唰地一下撞进来,躲都躲不开。
说它是“调色盘”真的太客气了,调色盘还有边界呢,这里的颜色是流动的、泛滥的、不讲道理的,你看那山,绝不是一种黄,向阳的山坡,是那种亮堂堂、金灿灿的黄,像熔化的金箔泼了上去;背阴的地方,就成了沉静的、厚重的赭石色,带着点岁月的斑驳,这还没完,中间还夹杂着枫树和槭树烧起来的火红,一簇一簇的,像山体内部有地火在往外冒,这些颜色毫无过渡地挤在一起,碰撞、交融,在下午四五点钟那种斜斜的、质感像蜂蜜一样的阳光下,闪闪发光,看得人眼晕,心里却莫名地踏实。
光看山就满足了?那你就亏大了,新都桥的妙,一半在山,另一半全在那些看似平常的角落里,你得停下来,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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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拐进一条不知名的土路,路的尽头往往藏着惊喜,几座典型的嘉绒藏寨,白墙朱檐,方方正正地坐落在五彩的山坡上,安静得像几块积木,房前屋后,不是挺立着几棵通体金黄、姿态傲娇的大杨树,就是围着已经变成果园的小菜地,最绝的是那些河滩,溪水清得发蓝,慢悠悠地穿过一片无比宽阔的、金黄色的草甸,草甸上的草,在秋天里枯了,却枯得极有风骨,一根根挺立着,密密的,被阳光一照,泛起一片毛茸茸的、温暖的光晕,像一大块昂贵的丝绒毯子,几头牦牛或是黑色的马匹,星星点点地散落在毯子上,慢条斯理地啃着草尖,尾巴一甩一甩,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拉长了,黏稠得像化不开的酥油茶。
说到吃和住,十月中旬可是最后的“舒适窗口”,暑假的人潮早退了,严寒的冬天还没来,客栈老板们也从容了许多,晚上就找个有大大玻璃窗的客栈住下,屋里烧着暖融融的炉子,炖一锅热腾腾的松茸鸡汤,汤面上浮着金黄的油花,鲜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吃饱喝足,裹上厚外套走到院子里,一抬头——嚯!那星空,密密麻麻,亮得低垂,仿佛一伸手就能抓下一把钻石,银河清晰得像个神话,什么烦恼,在它面前都渺小得不值一提。
不过你得记着,高原的天气是娃娃脸,一天里让你经历四季,真不是开玩笑,中午穿着单衣晒太阳,下午一片云飘过来,可能就夹着雪粒子了,羽绒服和薄毛衣,都得备着,叠穿着来,还有,防晒!那儿的太阳,看着温暖,实则“毒辣”,半天就能给你换个肤色。
所以啊,别信什么“天堂”的说法,天堂太遥远,也太完美,十月中旬的新都桥,是人间一场极致的、喧闹又宁静的视觉盛宴,带着泥土味、牛粪味、阳光味和一丝丝凛冽的空气,它不完美,路可能有点颠,风有点大,但你亲眼所见的那一切蓬勃的生命力与辉煌的终结交织的景象,会像一枚烧红的烙印,“嗞”地一声,烫在你记忆的最深处,明年这时候,你心里,肯定也得开始长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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