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稻城亚丁那天早上,天还没亮透,景区门口的风刮得人脸生疼,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停车场,看见几辆大巴已经亮着灯,有人在往行李舱里塞氧气罐。
我报的是从稻城亚丁直接回成都的旅游团,两天一夜那种,说实话,来的时候我是从成都拼车走川藏线慢慢晃上来的,玩了五六天,回去实在没力气再折腾了,就图个省事。
上车之后我才知道,这一路根本不是什么“旅游团”,准确说叫“返程团”,一车人基本都是玩够了要回成都的,导游也不怎么讲景点,更多是安排吃饭、上厕所、提醒大家别高反别感冒,你要是指望这一路还能玩出什么花来,那趁早打消念头。
从稻城到成都,直线距离不算吓人,但路是真绕,先翻海子山,过理塘,再沿着318一路往东,雅江、新都桥、康定、泸定,更后上高速到成都,全程差不多八百公里,司机开得不慢,但架不住山路限速、弯多、大车多,加上中途吃饭休息,*天整整跑了十二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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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两个小时更难受,从稻城出来海拔还在四千以上,车里有人开始吸氧,我也有点犯恶心,倒不是高反多严重,就是那种“明明没干啥但浑身不得劲”的感觉,车上很安静,没人说话,大部分人都在闭眼硬扛,我旁边坐一大哥,从亚丁村下来脚都是飘的,上车倒头就睡,呼噜打得比发动机还响。
过了理塘之后海拔慢慢降下来,人开始活泛,车上有人吃东西,有人拍照,还有人跟导游聊天,导游是个藏族小伙,晒得黑红黑红的,说话挺逗,他说你们来的时候一个个生龙活虎,回去全蔫了,很正常,亚丁这地方就是“眼睛在天堂,身体在地狱”,能完整走完长线还能有说有笑的人不多,有人问他天天跑这条线累不累,他说习惯就好,就是屁股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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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在雅江附近吃的饭,团餐,不咋好吃,但饿急了啥都香,我加了个青菜,老板端上来一盆,油亮油亮的,扒拉两口米饭就没了,隔壁桌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在那算账,说这趟出来玩了七天,花了四千出头,现在兜里就剩一百多,回成都*件事是吃顿火锅。
下午的路更难熬,从新都桥到康定那段,折多山翻得人头晕,不是高反,是纯晕车,弯太急了,一个接一个,司机开得稳但架不住路就那样,我前面那姑娘吐了两次,塑料袋不够用,旁边人递纸巾递水,车上瞬间热闹起来,导游说正常正常,折多山一年到头没几个人能舒舒服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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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康定天已经擦黑,停车吃饭,有人下去买枇杷,有人买牦牛肉干,我蹲在路边看了会儿河,水声大得吓人,康定这地方挺有意思,城市夹在山中间,窄窄一条,晚上灯光亮起来跟个峡谷里的灯带似的。
第二天就轻松多了,从康定上雅康高速,穿过一连串隧道,更长的那个开了好几分钟,车里有人感叹,说现在路真好,以前翻二郎山要几个小时,现在一眨眼就过去了,我听着没说话,心里想的是来的时候走老路翻山,那才叫一个险。
上午十点多到成都,车停在茶店子客运站附近,下车那一瞬间,热浪扑脸,空气里全是火锅味,我站在路边愣了好一会儿,感觉像从另一个世界回来,眼前是车水马龙,耳边是四川话,街边小贩在喊“冰粉凉糕”,一切都特别具体、特别热闹。
有人说稻城亚丁到成都这段路,跟团是无奈之选,我倒觉得,如果体力已经透支,或者一个人不想再折腾,报个返程团没毛病,它不*,座位挤、时间长、团餐一般,但能把你安全送回成都,路上还有人照应,对普通游客来说够了,别期待它像去程那么有仪式感,它就是个交通工具加点基础服务,心态放平了,也就没那么难熬。
不过有件事得提醒:上车前少喝水,别问为什么,问就是折多山那六个小时教会我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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