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跟我一样,平时在城里爬个三楼都喘,那去稻城亚丁就别逞能搞什么自由行了,尤其是十月份。
我是十月中旬跟团去的,成都出发,五天四晚,去之前我也嘴硬,觉得跟团不自由,上车睡觉下车拍照,没意思,结果*天从成都到新都桥,翻折多山的时候我就闭嘴了,海拔四千二,团里一个大姐直接在车上抱着氧气袋吸,我坐在后排,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像有人拿小锤子一下一下敲你脑门,司机师傅是甘孜本地的藏族大哥,姓扎西,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笑呵呵地说:“这才开始嘛,稻城亚丁还在前面等你们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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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甘孜,真的是一年里头更不讲道理的时候。
从新都桥开始,路边的杨树全黄了,那种黄不是城里绿化带那种蔫了吧唧的黄,是那种被太阳晒透了的、金灿灿的黄,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整条公路都在鼓掌,车窗打开一条缝,冷空气灌进来,带着干牛粪和青稞秆混在一起的味道,不臭,反而觉得挺踏实的,扎西说他们这边十月基本不下雨,天天大太阳,但早晚冷得冻耳朵,我*天没听劝,早上穿了个薄外套就下车拍照,结果在塔公草原那边待了不到十分钟,手指头僵得差点按不动相机快门。
跟团更大的好处,这时候就显出来了——吃住不用自己操心,你别看网上那些攻略写得头头是道,什么新都桥哪家民宿性价比高,什么理塘哪家藏餐地道,等你真到了地方,高原反应一上来,脑子都是木的,连导航都懒得点开,我们团住的酒店不算豪华,但干净,有电热毯,有热水,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出发去稻城,天还是黑的,扎西在车上放藏歌,声音开得不大,全车人都半睡半醒地跟着晃,我突然觉得,这种晃晃悠悠的感觉,其实比什么“说走就走的旅行”踏实多了。
稻城亚丁景区是要走路的,而且走得不轻松。
从洛绒牛场到牛奶海,来回十公里出头,海拔从四千一爬到四千六,听起来好像没多长,但那是高原,不是你家门口的绿道,我走到一半的时候,真的想过放弃,路是碎石路,有些地方还要踩着马粪过去,旁边就是陡坡,风大得能把人吹个趔趄,团里有个小伙子,二十出头,出发前吹牛说“这不就是散步嘛”,结果走到舍身崖那里,脸色煞白,坐在石头上说不行了不行了,我要骑马下去,可惜那里已经没有马了,只能自己一步步挪,更后是扎西陪着他慢慢走上去的,一边走一边教他呼吸,像*小孩一样。
但等你真的走到牛奶海边上,会觉得前面那些罪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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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牛奶海,水是那种透亮的蓝绿色,太阳照在上面,像一块被谁摔碎了的宝石,碎得满山都是光,岸边的石头缝里还藏着没化完的雪,远处是央迈勇雪山的尖顶,白得晃眼,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但你舍不得走,有个阿姨在湖边哭,一边哭一边举着丝巾让她老伴拍照,嘴里嘟囔着“太美了太美了”,我觉得她不是矫情,在那种地方,人会莫名其妙地变得情绪化,好像心里有什么东西被那风吹开了,藏不住了。
跟团还有个好处,是能听到一些你自己去*听不到的故事。
扎西说他年轻的时候在亚丁牵马,一天来回跑四五趟,赚五十块钱,现在路修好了,游客多了,他开旅游大巴,一个月能挣七八千,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常,没什么苦大仇深的意思,就像在说今天早上吃的糌粑一样,他说十月份是他们这里更累的时候,游客多,路上堵车,有时候从景区门口到酒店要开五个小时,但他又说,累是累,可看到你们这些城里人看到雪山时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又觉得挺有意思的。
我问他,你们天天看这些山,不会腻吗? 他笑了笑,说:“山嘛,又不会跑,你们来,是看新鲜,我们看,是看家。”
这句话我记到现在,可能这就是跟团和自由行更大的区别吧——你看到的风景是一样的,但跟团的时候,会有个人在你旁边,轻描淡写地点一句,让你突然明白,这片地方不只是你手机里的九宫格,它是很多人实实在在的家。
所以如果你十月打算去稻城亚丁,听我一句劝:别逞强,找个靠谱的团,带够厚衣服,氧气罐别嫌重,有些风景确实值得你受点罪,但没必要连吃饭睡觉都自己折腾,在高海拔的地方,能舒舒服服地喝上一口热水,比什么诗和远方都强。
更后说一句,从稻城回成都那天,我坐在车上回头看,雪山还站在那里,一句话不说,扎西放了一*藏歌,歌词我一句没听懂,但调子特别辽阔,像把整个高原的风都装进了车厢里,那一刻我觉得,跟团没什么丢人的,旅行的方式有一万种,适合你的那种,就是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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