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问我,贡嘎雪山怎么样,我愣了一下,脑子里全是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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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温柔的风,是海拔四千五百米以上,能把人吹得怀疑人生的风,我的嘴唇干裂到一笑就疼,手指头冻得按快门都没知觉,可我还是站在那里,看着贡嘎的主峰从云层里露出一角,像一头白色的巨兽,安静地俯视着我们这些渺小的人类。
那一刻我就知道,这趟值了。
先说交通吧,从成都出发,走雅康高速到康定,路况比我想象中好太多,但过了康定往子梅垭口或者冷嘎措走,那才叫真正的“山路十八弯”,我租的那辆SUV底盘被刮了两次,心疼得我直抽抽,所以听我一句劝,要么找个熟悉路况的老司机,要么就别心疼车,沿途风景倒是没得说,折多山一过,整个天都变蓝了,那种蓝在城里永远见不着。
我*天住在康定,晚上去吃了碗牦牛肉面,老板是本地人,看我一直吸溜鼻子,笑着说“高反了吧?多喝点酥油茶”,我心想酥油茶那味儿我哪受得了,结果第二天早上硬着头皮喝了一碗,居然还行,咸咸的,喝完全身暖烘烘。
真正进山是第二天,海拔一路爬升,我的头开始隐隐作痛,像有人拿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太阳穴,同行的一个姑娘直接蔫了,抱着氧气瓶不撒手,我逞强没吸,结果晚上在子梅垭口等日落的时候,差点没站住。
可那日落真他妈好看。
云海就在脚下翻涌,贡嘎的主峰被夕阳染成金色,一点一点,从山尖往下蔓延,更后整座山都烧起来了,旁边有个大哥扛着长枪短炮,快门按得像打机关枪,嘴里还念叨“三年了,终于拍到了”,我什么大话都不敢说,就静静看着,鼻子突然有点酸,不知道是因为高反,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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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嘎措更绝,那个高山海子像一面镜子,把贡嘎整个倒扣在水里,我们去的时候湖面还有薄冰,风一吹,碎冰互相碰撞,叮叮当当的,好听*了,有个藏族小孩在湖边放牦牛,看我蹲着拍照,跑过来递给我一块奶渣,我咬了一口,酸得表情管理失控,他笑得前仰后合,露出两排小白牙。
说实话,这一路苦是真的苦,晚上睡大通铺,被子里一股若有若无的脚丫子味;早上起来水龙头冻住了,只能用湿纸巾擦脸;上厕所更是一言难尽,蹲在露天的旱厕里,冷风从下往上灌,那滋味,啧。
可为什么还想再去呢?
可能是凌晨四点半,我裹着睡袋在车里等日出,外面零下十几度,车窗上结了冰花,我哈了一口气,用手指在冰花上画了个圈,透过那个圈,我看见了贡嘎,黑蓝色的天幕下,雪山的轮廓清晰得像刻出来的,几颗星星还挂在半山腰,四周安静得要命,我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那种感觉,手机拍不出来,文字也写不清楚,只有你站在那里,被风吹,被冻透了,才能明白。
所以别问我贡嘎值不值得去,你自己去一趟,在冷嘎措边上坐十分钟,什么都别想,等风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吹干净了,你自然就有答案了。
反正我明年开春,还想去,这次我一定要在子梅垭口等到云海日出,还要去里索海看看那里的蓝冰,听说再过几年冷嘎措可能要开发了,趁现在还没那么商业化,赶紧去吧。
哦对了,防晒霜一定带更高倍的,我回来脸脱了一层皮,现在照镜子还觉得自己像只花栗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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