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嘎雪山，我劝你千万别一个人去

很多地方你去过一次，回来能吹半年，贡嘎不是，贡嘎是你回来之后，半年不想说话,一开口又觉得说什么都轻了。

我*次去贡嘎是十月底，雅安过去，一路盘山，车子沿着大渡河走，河水是青灰色的，像一条冻住的蛇，开到半山腰起雾了，浓得化不开，师傅把车速降到二十码，雨刮器吱嘎吱嘎地响，全车人都很安静，只有后排一个大姐小声说，这能看到啥子嘛，师傅没回头，丢了一句，急啥子,贡嘎又不是菜市场。

这话我后来才懂。

雾是突然散的，不是慢慢散，是像谁伸手把窗帘一把扯开，雪山“啪”地怼在眼前，那种白，不是雪的白，是骨头里透出来的白，白得人眼睛发酸，全车人同时倒抽一口气，然后又是*一样的安静，我旁边的男生举着手机，举了半天，更后放下来，说了一句,拍不出来。

对,拍不出来。

你以为你看到了，其实你没有，贡嘎的脾气很怪，它给你看了三分钟，云又合上了，有人在山脚下扎帐篷等三天，就为那三分钟，值得吗？你去问你心里那个东西,它说值得。

再说说路上，折多山垭口，海拔四千三，别逞强，慢慢走，我见过穿短袖的小伙子跳下车拍照，两步之后扶着一块石头喘得像拉风箱，旁边卖烤土豆的藏族阿佳笑着摇头，冲他喊，小伙子，慢点嘛，山又不得跑！那土豆是真好吃，蘸辣椒面，五块钱一个，烫得左手倒右手,咬下去浑身都暖了。

晚上住新都桥，客栈老板是个理塘人，叫多吉，喝高兴了会拉你到院子里看星星，那是真星星，不是城里那种贴在天花板上的假货，多吉说，我们藏族觉得，每一座雪山都是一个神，贡嘎是老大，你不能用手指它，要用掌心向上，托着看，他给我倒酥油茶,碗里的油花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第二天去看日照金山，凌晨四点半起床，五点半到观景台，已经站了两排老法师，长焦短炮架了一排，天是墨蓝的，冷，呼出的气像抽烟，太阳出来前那十几分钟，贡嘎是青色的，像一块巨大的玉，然后*道光打在山尖上，金色的，像有人从山顶往下倒蜂蜜，先是一小片，接着半座山都烧起来，旁边一个北京大哥喃喃地说，值了值了,这趟值了。

下山的时候碰见几个骑行的，从成都出发骑了六天，膝盖贴着膏药，嘴唇裂着血口子，但笑得比谁都开心，我问累吗？一个小姑娘说，累啊，可每一次抬头看见那座雪山,就觉得还能再蹬二十公里。

所以我说，贡嘎你别一个人去，你以为你会孤独，不会的，你会遇见多吉，遇见那个大姐，遇见北京大哥，遇见骑行的小姑娘，还有你自己，你跟你自己坐在一起，面对着那座说不出话的山,突然就什么都想通了。

对了，走的时候，记得用掌心向上，托着它看一眼,别用手指。

它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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