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丹巴甲居藏寨,我找到了被时间遗忘的另一种生活

四川青年旅行社 甲居藏寨 3

从丹巴县城出发,沿着大金川河谷的盘山公路向上,车窗外的景致像一幅缓缓展开的卷轴,起初还是寻常的河谷风光,随着海拔一点点攀升,拐过一个急弯,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屏住了呼吸——对面整面巨大的山坡上,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地“生长”着成百上千座藏式碉楼,它们不是突兀地立在那里,而是像从赭红色的土地里自然生长出来的一样,与背后墨绿的山林、头顶湛蓝得有些不真实的天空,构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又异常和谐的构图,这里就是甲居藏寨,“甲居”在嘉绒藏语里,是“百户人家”的意思,但亲眼所见,何止百户,那是一种铺天盖地、充满生命力的聚居奇观。

在丹巴甲居藏寨,我找到了被时间遗忘的另一种生活-第1张图片-甘孜旅游

车子在观景台停下,我反而有些近乡情怯般的不敢立刻走近,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给每一座碉楼的白色屋檐和彩色窗楣都镶上了耀眼的金边,最吸引我的,是那些建筑无与伦比的色彩,墙体主要是泥土的赭红,厚重而温暖;屋檐、窗框和木结构部分,则大胆地使用着白、黑、赭、蓝四种颜色,绘出简洁而神秘的条纹与图案,后来才知道,这四种颜色分别象征着不同的意义:白色是圣洁的云朵,黑色是厚重的土地,赭色是滋养的甘露,蓝色则是永恒的苍穹,这不是装饰,是刻在房子上的信仰与宇宙观。

在丹巴甲居藏寨,我找到了被时间遗忘的另一种生活-第2张图片-甘孜旅游

沿着石板小路走进寨子,时间的流速仿佛自动调慢了,一位阿妈坐在自家门前的苹果树下,手里转动着经筒,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布满皱纹却异常平和的脸上跳跃,她对我这个外来者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好奇,也没有疏离,只有一种见惯山川岁月的淡然,几只羽毛油亮的藏鸡在墙角悠闲地踱步,高大的梨树和核桃树荫蔽着整个院落,成熟的果子落在地上,也无人急切地去捡拾,我突然意识到,这里的“美”,不仅仅是视觉上的,更是一种完整的生活系统的外显,碉楼的一层是牲畜圈,二层是厨房和客厅,三层是卧室和经堂,顶层是煨桑敬神的“拉吾则”,人、牲畜、神灵,在垂直的空间里和谐共处,生生不息。

在丹巴甲居藏寨,我找到了被时间遗忘的另一种生活-第3张图片-甘孜旅游

我受邀进入一户人家喝酥油茶,男主人叫多吉,他一边打着茶,一边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告诉我,他们的祖先为了躲避战乱,迁徙到这易守难攻的陡坡上,用当地的泥土和石块,建起了这些兼具居住和防御功能的碉房,几百年来,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天翻地覆,这里的人们依然遵循着古老的农耕节奏,春种秋收,敬山祭水,他指着窗外一片片绿油油的梯田说:“我们吃的每一粒粮食,都看得见它长出来的地方。”这句话朴实无华,却让我这个常年靠外卖和速食生活的人内心一震。

傍晚,我住在其中一栋改建过的藏家民宿里,当最后一缕夕阳把对面山巅的“拉吾则”染成火炬般的金红,整个寨子渐渐安静下来,没有路灯,只有零星几个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与渐次亮起的星辰呼应,我坐在露台上,能听到大金川河在深深谷底传来的、永不疲倦的奔流声,那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大地的脉搏,空气中弥漫着柴火、干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清冷又纯净,那一刻,我关掉了手机,感觉自己身上那些属于都市的、紧绷的、焦虑的东西,正被这无边的黑夜和沉稳的流水一点点带走。

离开甲居藏寨的那个清晨,山间起了薄雾,白色的雾霭像柔软的哈达,缠绕在碉楼之间,寨子若隐若现,宛如仙境,来的时候,我被它磅礴的外观所震撼;走的时候,带走的却是内心一份奇异的宁静,甲居藏寨的美,从来不是博物馆式的、仅供观赏的“标本美”,它是一种“活态”的美,是建筑与自然的共生,是传统与现代(尽管缓慢)的交织,是人们对一种更贴近土地、更敬畏自然的生活方式的坚守,它没有告诉你答案,只是静静地在那里,展示着生活的另一种可能,一种不那么匆忙、不那么复杂,却与天地日月联系得更紧密的可能。

车子再次驶入盘山公路,那片赭红色的寨子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终隐入群山,但我知道,有些画面和感受已经留下了,那不是一张可以炫耀的风景照,而是一个关于“家园”和“生活”的、沉静的疑问,悄然种在了心里,或许,这就是旅行的意义之一——去看见,然后被改变,哪怕只有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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