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子西这个名字,*次听说时,我正被城市里没完没了的消息提示音吵得头疼,一个海拔4200米、离天空更近的地方,听起来就像个逃离现实的出口,没做太多攻略,背上一个半旧的登山包,买了张机票,我就把自己扔向了川西,一个人。
从新都桥往鱼子西的路,像是大地被撕开的一道口子,车在碎石路上颠簸,窗外是望不到头的草甸和沉默的山,耳机里的音乐早就关了,只剩下引擎的喘息和我自己的呼吸声,越往上,空气越稀薄,脑袋开始发胀,但心里某个拧紧的螺丝,却好像松了一扣,没有必须要回复的工作群,没有下一顿约饭的寒暄,这种纯粹的、物理上的“一个人”,反而让呼吸都顺畅了起来。
.jpg)
傍晚时分,我终于站在了那个传说中的360度观景台,风很大,吹得冲锋衣猎猎作响,几乎站不稳,但眼前的景象,让我忘了冷,也忘了喘,贡嘎雪山就在正西,金字塔状的山峰顶着金色的雪冠,庄严肃穆得像一位远古的神祇,在夕阳下进行着每日更后的仪式,雅拉雪山在另一侧,线条更柔和一些,被光影勾勒出温柔的轮廓,而我,就站在它们中间,渺小得像一粒被无意间吹到这里的尘埃。
那一刻的震撼,很难用语言形容,不是兴奋,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极其安静的、被巨大存在包裹的“失语”,你忽然觉得,平日里那些纠结的业绩、复杂的人际、未来的焦虑,在这亿万年的山川面前,简直轻浮得不值一提,它们就那样存在着,不言不语,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我一个人站着,看了很久,直到更后一缕金光从贡嘎的山尖褪去,天空变成深邃的蓝紫色。
.jpg)
真正的挑战,是随着黑暗一同降临的,观景台上的人群随着日落迅速散去,更后几辆越野车的尾灯消失在盘山道下,整个世界仿佛突然被按下了静音键,黑暗从四面八方合拢,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的寂静,我打开头灯,一小束光只能照亮脚前几步的碎石路,之外便是吞噬一切的浓黑,孤独感不再是抽象的情绪,它变成了具体的东西——是后颈汗毛立起的凉意,是耳朵里自己血液流动的嗡鸣,是黑暗中仿佛有无形之物在凝视你的想象。
我匆忙搭起带来的小帐篷,钻进去,拉紧拉链,把自己和整个旷野的夜隔开,帐篷被风吹得不停摇晃,像暴风雨里的一叶小舟,我躺在睡袋里,睁着眼,听着外面世界的风声,*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在这片广袤的高原上,我是*的、脆弱的人类生命体,那种感觉,很恐惧,但恐惧褪去后,竟生出一丝奇异的清醒,我们平日里用热闹、关系、网络填满每一秒,或许正是为了逃避面对这种更本质的孤独——作为个体,面对宇宙洪荒时的孤独。
.jpg)
后半夜,我鼓起勇气再次钻出帐篷,一抬头,整个人便僵住了,我从未见过那样的星空,不是几颗,不是一片,而是整个银河,像一条璀璨的、流淌着钻石碎屑的牛奶带,从头顶正中央磅礴地倾泻而过,横跨整个天际,星星太密了,太亮了,仿佛触手可及,我甚至看到了淡淡的、彩色的星云,那一刻,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涌了出来,不是因为悲伤,而是美到*带来的战栗,在这样壮丽的星空下,刚才那些关于孤独的恐惧,忽然被稀释、被升华了,我依旧是孤独的,但这孤独里,不再只有“一个人”的寂寥,更有了“与万物同在”的浩瀚,我像是宇宙的偶然,却也是此刻,*见证这奇迹的眼睛。
那一夜,我在星光下坐了很久,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脑子里的噪音彻底清空了,只剩下平静。
第二天清晨,我在清冷的空气中收拾行囊,下山的路仿佛比上来时轻松了许多,回到新都桥的客栈,打开手机,信息再次涌来,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种在鱼子西山顶被风吹透、被星光照亮的“孤独”,像一颗被悄悄埋进心里的种子,它让我知道,往后即便再陷入人群的纷扰,我的身体里,也永远住着一片旷野、一顶星空,和那个敢于独自面对这一切的自己。
一个人去鱼子西,不像旅行,更像一场笨拙却必要的自我校对,去之前,你以为自己是去追逐雪山和星空;回来后才明白,你找到的,是比星辰更不易熄灭的、内心深处的光,那光,来自直面孤独后的平静,如果你也想去找寻,一定要一个人去,有些路,只能独行;有些风景,只对独自到场的人,展露真容。
标签: 鱼子西一个人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