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更后一个弯道甩出去的时候,我差点把手机扔了,副驾上的她倒是淡定,指着窗外:“你看,云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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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刚才还缠绕在山腰的云絮,此刻已沉沉地铺在眼底,我们像突然闯进了一个倒置的世界,海拔表的数字跳到了4200,鱼子西,这个念起来有点可爱的名字,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摊开在我们面前。
说实话,来之前我查过不少攻略,都说这里是“360度观景平台”,能同时看见雅拉雪山、贡嘎群山,是拍星空、等日落的*地点,但当我真的踩在这片草甸上,*个感觉却是——安静,不是没有声音,风在耳边呼呼地过,经幡猎猎作响,但那是一种巨大的、包容一切的安静,把心里那点都市带来的毛躁,一下子抚平了。
她没说话,只是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被冷空气呛得咳嗽起来,我笑着给她拍背,她缓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这空气,像冰镇过的玻璃水,透心凉,但干净。”
我们没急着去那个*的打卡秋千,顺着人少的一条土坡往上走,草是枯黄的,贴着地皮,软软地承着脚步,远处,雅拉雪山像一位端坐的君王,山脊线锋利而优雅,顶峰积着雪,在阳光下白得晃眼,贡嘎则更远,更缥缈,像天边一抹淡淡的、凝固的烟云,它们就在那儿,千万年了,看着云来雾往,看着像我们一样微小的生灵来了又走。
“人真渺小啊。”她感叹。 “但两个人在一起,就不怕渺小了。”我接话,有点肉麻,但在这天地间,说出来却格外自然。 她笑了,没反驳,手很自然地塞进我的羽绒服口袋。
找到那块相对平坦的坡地坐下时,离日落还有一阵,我们带了保温杯,倒出热水,捧着捂手,水汽蒸腾起来,瞬间就被风吹散,没有太多话,只是肩并肩坐着,看光线的变化,太阳西斜,给每一片云、每一座雪峰都镶上金边,那金色从耀眼到醇厚,再到一点点泛起红晕,整个过程庄重得像一场仪式,而我们,是*的观众。
气温开始骤降,我们裹紧所有的衣服,依偎在一起,当更后一抹余晖把贡嘎主峰染成燃烧的玫瑰金时,整个鱼子西响起低低的、一致的惊叹,那金色迅速褪去,变成紫,变成蓝,天空像一块巨大的调色板,瞬息万变,星辰,就在这蓝丝绒般的幕布上,一颗、两颗……然后哗地一下,毫无保留地绽放开。
没有光污染,银河清晰得如同一条发光的牛奶路,横跨天际,我*次看清那么多星星,密密麻麻,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摘下一把,我们躺下来,后脑勺枕着冰冷的草地,看傻了,偶尔有流星划过,快得来不及许愿,只留下心底一声轻轻的“哇”。
“听说,在极高的地方,离天空近,离人世远,感情会变得很纯粹。”她忽然说,声音轻轻的,散在风里。 “那我们现在的感情,算被提纯了吗?”我问。 “算吧,滤掉了堵车时的烦躁,忘掉了明天要交的稿子,就剩下……嗯,剩下你该把我手捂暖和点这件事。” 我赶紧把她的手攥紧,两人笑作一团,笑声在空旷的夜里传不了多远,就被星空吸走了,但那份快乐,是实实在在的。
那晚,我们住在山下一家藏式民宿里,房间不大,炉火烧得噼啪响,我们喝着主人送的酥油茶,咸咸的,带着一股独特的暖香,初喝不惯,但几口下去,从胃里暖到四肢百骸,脸被白天的风和夜晚的星空吹得、晒得有点刺痛,微微发烫,像盖着两片高原颁给我们的勋章。
回程的路上,我们都有些沉默,不是无话可说,而是心里被那种辽阔和寂静填得太满,需要时间消化,车子盘旋而下,云层又回到了我们头顶,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鱼子西,它又变回了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好像做了一场梦。”她说。 “但手是冷的,脸是痛的,不是梦。”我答。 “也是。”她顿了顿,“下次,等夏天草绿了,再来?” “好,来看不一样的鱼子西。”
旅行的意义,或许从来不是看了多绝的风景,拍了多炫的照片,而是在一个完全抽离日常的地方,你和身边的那个人,共享了一段被无限拉长的时间,在鱼子西的风、星空和雪山面前,我们日常那些小小的计较、未来的迷茫,都被缩放到不值一提,只是两个人,纯粹地分享着寒冷、分享着惊叹、分享着一壶热水、分享着无声的陪伴。
它让你知道,当你们一起面对过天地之壮阔、时空之无垠之后,回到人间烟火里,那些琐碎的烦恼,似乎也更容易一起扛过去了。
鱼子西,这个名字我会记得,记得它不只是地图上一个海拔数字,一个网红打卡点,它是我和她的,一座在云上的、小小的天空之城,那里存放着4200米高处,爱情更干净、更笨拙也更温暖的模样。这模样,足以照亮我们回去的,很长很长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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