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当初在鹤壁刷到那个稻城亚丁的旅游团广告时,我正被连续半个月的灰**天气搞得心烦意乱,广告词挺俗——“更后的香格里拉,蓝色星球上的更后一片净土”,但配图里,亚丁三神山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牛奶海蓝得不像真的,就那么一下,心就野了,去!必须去!从华北平原的沉闷里逃出去,逃到那片据说能“洗涤灵魂”的高原去。
从鹤壁出发,折腾到成都集合,再跟着小团往甘孜深处扎,这个过程本身就像一场漫长的脱敏治疗,车窗外的风景,从一马平川的农田,渐渐变成起伏的丘陵,再到后来,山势陡然峻峭起来,大渡河在深深的峡谷里奔腾咆哮,领队是个黑瘦的康巴汉子,话不多,但指着窗外突然冒出来的一座雪峰顶说:“看,那就是蜀山*,贡嘎。”全车人“哇”地一声,那种扑面而来的、带着寒意的雄伟,是任何屏幕都无法传递的百分之一,我忽然觉得,从鹤壁带来的那身都市的壳,正在被这蛮横的风景一层层敲碎。
真正进入稻城亚丁,是在一个清晨,空气稀薄、清冷,吸进肺里像含着薄荷,我们沿着木质栈道向冲古寺走,两旁是金黄得耀眼的杨树林,远处夏诺多吉神山金字塔般的峰顶更先被朝阳点亮,仿佛一簇燃烧的白色火焰,一切都很静,只有风声、潺潺水声,和自己的喘息声,之前在网上看了无数攻略,形容这里“震撼”、“绝美”,但真正站在它面前,那些形容词都苍白了,那是一种沉默的力量,不讨好你,不迎合任何人的期待,它就只是亘古不变地在那里,让你瞬间看清自己的那点烦恼有多么微不足道。
更难的挑战是徒步去五色海和牛奶海,从洛绒牛场开始,海拔已经超过4100米,每往上走一步,都感觉肺像破风箱,同行有小伙伴开始吸氧,我咬着牙,盯着前面人的脚后跟,心里就一个念头:来都来了,这大概是中国旅行者更强大的精神动力,当终于手脚并用爬上一个垭口,牛奶海猝不及防地撞进眼里——那一刻,所有疲惫和抱怨都噎住了,它蓝得如此不真实,像一块巨大的、凝固的蓝宝石,静静地躺在央迈勇神山的怀抱里,边缘一圈奶白色的钙化滩,温柔地包裹着那*的蓝,山顶的风凛冽如刀,但没人舍得立刻离开,大家就那么呆呆地看着,有人红了眼眶,这不是感动,更像是一种被自然“击中”后的失语,我忽然想起在鹤壁那些盯着电脑屏幕、纠结阅读量的下午,感觉像上辈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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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经过理塘的毛垭大草原,夕阳把天地染成暖金色,无尽的草甸上,牦牛像黑珍珠一样散落,藏式民居升起袅袅炊烟,我们停下车,坐在路边发呆,领队点了一支烟,用生硬的普通话说:“我们这里,时间过得慢,山在那里,水在那里,牛马在那里,一天就是一天。” 这句话平平无奇,却让我心头一震,在自媒体行业里,我们追逐的是“快”:热点要快,出稿要快,流量要快,而在这里,衡量一切的尺度是山脉的隆起、冰川的移动,是青草一岁一枯荣的缓慢循环。
从甘孜回到鹤壁,手机里塞满了照片:雪峰、海子、草原、经幡,但更珍贵的,可能不是这些,是那种在海拔4700米喘不过气时,陌生人递来的一支葡萄糖;是夜里在藏家民宿,围着火炉听主人用听不懂的藏语唱的悠长歌谣;是面对*风景时,内心那份骤然降临的平静。
稻城亚丁的风景会模糊,但那种被广阔天地“重置”过的感觉,留了下来,当我再为选题和数据焦虑时,我会想起央迈勇雪山沉默的轮廓,它告诉我,世界很大,比流量构成的世界大得多,也坚固得多,有些东西,比如那片高原上的蓝天和风,它不在乎你看不看,赞不赞,它一直在那里,这趟从鹤壁出发的远行,或许没给我带来爆款的灵感,却给了我一个比“10万+”更重要的东西——一个退后一步,看待自己生活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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