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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去之前我对“捡人”这词儿没什么好感,听着像拼车黑话,又有点像某种不太正经的社交暗号,但鱼子西这地方吧,你但凡去过一次就知道,它天然就带着一股“不拼不行”的劲儿,路远,海拔高,信号飘,天气还任性,一个人去,多少有点孤勇,两个人去,路上还能互相递个氧气管,三个人以上,基本就是从新都桥出发那一路就开始嚷嚷着分零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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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次本来没打算捡谁,自己背着包从康定晃到新都桥,住的客栈老板听说我要上鱼子西,头也没抬就说:“你一个人?那估计得在上面蹲到日落,然后哭着下来。”我心想不至于吧,结果第二天傍晚,我站在那个*的观景台上,风把人吹得站不稳,旁边全是三三两两拍照的人,就我一个,举着手机不知道拍给谁看,日落是真美,雪山从金黄变成粉再变成紫,雅拉和贡嘎同时露脸,那种震撼是直接砸在胸口上的,但我承认,那一刻我确实有点想找个人说句话,哪怕就说一句“我靠,太值了”。
然后我就干了件挺冲动的事,第三天上午,我在新都桥一家藏餐馆吃面,听到隔壁桌两个女生在讨论怎么去鱼子西,说什么包车太贵,班车又不直达,我嚼着面纠结了大概三分钟,站起来问了一句:“要不咱们拼个车?我昨天刚去过,知道哪个位置看雪山更好。”她俩愣了一下,然后其中一个短发姑娘笑着说:“行啊,你带路,我们请你喝甜茶。”
就这么着,我又上了一次鱼子西,这回不一样了,我们仨挤在一辆本地大哥开的小面包里,一路颠得像在炒豆子,短发姑娘高反有点严重,嘴唇发紫,但*活不肯吸氧,说拍出来的照片气色不好看,另一个姑娘倒是精神,一路举着GoPro对着窗外乱拍,嘴里念叨“哇这个弯绝了”“哇那只牦牛好孤独”,我坐在副驾,时不时回头跟她们说两句,突然觉得这路也没那么难走了。
到了山顶,风还是大,但有人一起挨冻,好像冷得没那么具体了,我们找了个稍微背风的坡,铺开防潮垫,一人捧着一杯从山下带上来的酥油茶,等日落,那天的云比前一天厚,日照金山只露了半截,贡嘎的主峰一直躲在云后面,搁以前我肯定觉得遗憾,但那天真没有,短发姑娘说:“留点念想,明年再来。”另一个说:“明年咱们还捡人,捡个会拍照的。”我笑了,说:“那我负责捡个会换轮胎的。”
下山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司机大哥把车里的藏歌放得震天响,我们仨跟着节奏瞎晃,车窗外的星空亮得不像话,我靠在座椅上想,所谓“捡人”,捡的其实不是人,是那种在荒凉地方突然冒出来的、热乎乎的一点连接,你原本只是去看山的,结果顺道把孤独给扔在半路了。
现在我在键盘上敲这些字的时候,手机里还留着她们发来的照片,有一张是我蹲在地上系鞋带,背景是鱼子西那根孤零零的路牌,照片拍得歪歪扭扭,但我觉得特好,因为这趟旅行更棒的部分,不是看见了雪山,而是发现:在海拔四千二的地方,人跟人之间那点戒备,风一吹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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