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稻城亚丁之前,我在网上翻了几十篇攻略,收藏了一堆“必打卡机位”和“防*指南”,结果真到了川西,才发现一件事:不管你看了多少照片,等自己站到那,脚踩在碎石路上,风吹得脑仁疼,旁边的人喘得跟拉风箱似的,你才明白,这地方根本不需要攻略,它需要的是你能扛。
报的是个六人小团,三天,出发前领队老周在群里说了一句话:“咱们这个团,景点是*的,人是活的,你们谁要是在车上光睡觉不下车,我就在亚丁村口把你放下去捡牛粪。”当时觉得是玩笑,后来发现,他真能把全车人都给折腾精神了。
*天从成都出发,天还没亮透,人先上齐了,车是个九座商务,坐六个人加一个司机,算是宽松,同车一对小情侣,从江浙过来,女孩带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说是装了三套拍照的衣服和一双ugg,老周看见那箱子就乐了:“你是来徒步的还是来走秀的?”女孩也笑:“拍照好看*位。”
过了雅安,海拔慢慢往上爬,天开始蓝得不像话,车到折多山垭口的时候,男孩先不行了,嘴唇有点紫,靠在椅背上不说话,老周停好车,从后备箱拿了个氧气瓶递过去,说:“别逞强,吸两口不丢人,你现在吸够了,晚上才有力气吃牦牛肉火锅。”男孩吸了两口,缓过来,小声说:“这氧气瓶的味儿有点像轮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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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车人都笑了,那种笑不是尴尬,是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进亚丁景区,是整个行程更狠的一天,老周提前给我们打了预防针:“今天没有回头路,上了牛奶海你们会恨我,但明天你们会谢我。”他说的不夸张,从洛绒牛场出发,那条路我走了快五个小时,有一段是马帮走的路,泥巴和石头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里能下脚,有个大叔走在我后面,走了不到两公里就折返了,嘴里念叨:“花钱买罪受,我图啥呢。”但我看他在回程的栈道上,回头往雪山那边望了好几次。
到了牛奶海,风大得能把人吹个趔趄,但那水色,真的不是滤镜能调出来的,是一种很冷的蓝,像是从雪山上刚化下来的情绪,同车那个带了三条裙子的女孩,到更后也没把裙子掏出来,她穿着冲锋衣,头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举着手机说:“我回去要把那些裙子都挂咸鱼卖了。”
五色海要再往上爬一段,海拔4700多,我坐在地上喘了很久,一度想放弃,老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旁边,没说话,递给我半块士力架,那玩意儿冻得硬邦邦的,嚼起来像在啃一块甜味砖头,他说:“你看前面那两个人,六十多了,退休老师,第三次来亚丁,前两次都没上到五色海,这次老太婆发话了,说*在路上也值。”我抬头看,确实有两个背影,走得很慢,一步踩实了才迈下一步,那一刻我不知道哪来的劲儿,把士力架硬咽下去,撑着登山杖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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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时候膝盖在抖,但脑子特别清醒,路过一个休息点,有个阿姨跟她老伴说:“下次我再听你的来这种地方,我就是你养的牦牛。”
第三天基本是返程,但路过理塘的时候,老周把车*进了一条土路,他说带我们去看一个“不收门票的观景台”,车颠了二十多分钟,到了一个山坡上,整个理塘坝子铺在眼前,远处的白塔亮得刺眼,没有牌子,没有栈道,草坡上开着几丛说不上名字的小野花,我们六个人站在风里,谁都没拍照,就那么看了一会儿。
那个江浙女孩突然说:“比稻城还好看。”老周抽了口烟,说:“稻城是名词,理塘是动词,你们今天才是在川西。”
回成都的车上,没人睡觉,大家都在整理照片,删的删,留的留,我手机里的稻城亚丁,其实没拍到几张像样的,好景色都太远了,手机够不着,但闭上眼,我能想起牛奶海边上那阵风的声音,还有半块士力架的甜味。
三天小团,车费住宿加上吃饭,人均差不多两千,真不便宜,但你要我说值不值,我只能说,我后来再刷到那些“稻城亚丁绝美大片”的时候,不酸了,因为我知道,镜头背后那个人,可能也在海拔4700的地方喘着气,骂过自己为什么来。
有些地方,别人替你看不了,跟大团也好,小团也好,更后那一脚踩不踩得下去,只跟你自己的腿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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