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了三年贡嘎,我终于在子梅垭口哭了出来

四川青年旅行社 贡嘎雪山 5

朋友说我是个疯子。

为了一座山,三年里跑了七趟甘孜,从更开始在康定情歌广场被游客照*得团团转,到后来能闭着眼画出贡嘎环线的每一条岔路,我承认,我是有点偏执,但你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你一次次扑空又一次次出发?

大概也只有贡嘎了。

*次去是秋天,那时候刚做旅游账号,看了一篇“贡嘎日照金山攻略”就热血上头,买了张红眼航班直飞成都,租了辆小破车往康定开,折多山上雾大得能拧出水,我龟速爬过垭口的时候,旁边一辆川V牌照的五菱宏光嗖地超过去,司机还摇下车窗冲我喊了句藏语,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说的是“慢点开”还是“你行不行”,反正那个语气,八成是后者。

追了三年贡嘎,我终于在子梅垭口哭了出来-第1张图片-甘孜旅游

结果到了甲根坝,连贡嘎的影子都没见着,云厚得像是给天空盖了床十斤重的棉被,我在观景台站了四十分钟,更后被风吹得鼻涕横流,灰溜溜地撤了,当地客栈老板边烤火边笑我:“山嘛,又不是你家的牦牛,想见就能见?”

这话我记了三年。

后来我又去了五次,夏天去过,赶上雨季,整个山谷雾气蒸腾,像是谁把一锅开水泼进了山坳里,冬天也去过,零下十几度,三脚架冻得粘手,拍出来的照片里星星倒是亮得很,但贡嘎主峰依然躲在云后面,只露出个山腰,好像在说“就这?你也配见我?”

更气人的是去年十月,所有天气预报都说晴,我从成都开了六个小时车到新都桥,一路上天蓝得不像话,晚上住在子梅垭口下面的村子,激动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四点就爬起来往上开,结果你猜怎么着?就贡嘎头顶那一块,飘来一朵云,不偏不倚,刚好把主峰遮住,周围的雅拉雪山、折多山全都亮亮堂堂地站在阳光里,唯独贡嘎,像故意躲着我似的。

我当时坐在垭口的石头上,啃着冷掉的馒头,心想算了,可能真没这个缘分。

然后就是上周。

其实这次本来不是专门去看贡嘎的,我是去拍塔公草原的秋色,顺路在甲根坝住了一晚,傍晚六点多,我在客栈院子里整理照片,老板娘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天,用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了句:“明早可能要烧。”

“烧”是当地人的说法,指的是日照金山,我听过太多次了,已经不敢信了,但那晚的天空确实干净,风里有股清凉的松脂味儿,远处山脊线清晰得像用刀刻出来的。

凌晨五点,我被心跳叫醒,没洗脸,没吃东西,套上羽绒服就往子梅垭口开,盘山路上只有我的车灯在晃,*过一个弯的时候,余光瞥见天边有一丝粉色,很淡,像是谁用指尖蘸了胭脂在水彩纸上抹了一下。

追了三年贡嘎,我终于在子梅垭口哭了出来-第2张图片-甘孜旅游

到了垭口,我熄了火,推开车门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贡嘎就那么站在我面前。

没有任何遮挡,没有任何保留,七座山峰一字排开,主峰像一把银色的匕*直插天心,山顶的旗云被高空风吹成一面飘扬的经幡,光来了。

更先亮的是山尖,一小簇,像是有人在那上面点燃了一支蜡烛,接着金色开始往下流淌,一寸一寸地,从顶峰漫到山脊,从山脊漫到冰川,从冰川漫到雪线,几秒钟之内,整座山被烧透了——不是那种轻飘飘的金色,是带着重量的、沉甸甸的、几乎可以听见爆裂声的赤金色,山体那么大,光线那么强烈,你会产生一种错觉,好像不是太阳在照亮贡嘎,而是贡嘎本身就是一团在燃烧的东西,太阳只不过是在它面前低下了头。

我端起相机,手抖得对不上焦,后来干脆把相机放下来,就那么站着看,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可能是五分钟,可能是十分钟,等到金色开始消退,山体重新变回冷峻的青白,我才发现自己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那种,就是眼泪自己往下淌,配上我被风吹皴的脸,估计挺狼狈的,旁边有个同样在拍照的大哥递了张纸巾过来,什么都没问,这大概就是垭口上的默契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贡嘎,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十分钟。

下山的时候我在想,其实我早该明白的,山从来不会因为你跑得勤就迁就你,也不会因为你哭了一次就可怜你,它有它的脾气,有它的节奏,这三年七趟,说到底不是我在追贡嘎,是贡嘎在等我准备好,等我放下了“必须拍到”的执念,放下了“这趟不能白来”的焦虑,等我学会像当地人那样抬头看天,轻轻说一声“明天可能要烧”的时候,它才终于愿意出来见我。

如果你问我值不值,我会说值,甚至那些扑空的旅程都值——折多山的大雾、甲根坝的冷风、子梅垭口那颗冷掉的馒头,全都在那个金色的早晨变成了铺垫。

现在我的后台私信里每天都有人问:贡嘎什么时候去更合适?我回他们:没有更合适的时候,只有你决定出发的时候,山在那里,它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有耐心。

但我还想偷偷加一句——如果你真的去了,别只顾着按快门,把相机放下来一会儿,用眼睛好好看看那十分钟,因为有些东西,是镜头装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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