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鱼子西这个决定,是在凌晨四点半的成都街头做出的。
说实话,前一天晚上我还窝在出租屋里刷着短视频,看那些博主在鱼子西拍的日照金山,心想“又是滤镜害人”,结果朋友一个电话打过来:“走不走?六点出发,晚上就能看到贡嘎。”我嘴上说着“疯了吧”,身体却很诚实地开始收拾东西,人啊,有时候就需要这种冲动,尤其是在成都这种安逸到让人骨头酥掉的城市待久了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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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成都出发走雅康高速,过了雅安隧道群之后,整个画风就变了,我记得特清楚,车窗外的雾气一下子散开,二郎山的轮廓就那么直愣愣地戳在眼前,说实话那会儿还有点恍惚,三个小时前我还在太古里的人堆里挤来挤去,现在眼前全是绵延不尽的山,这种切换太突兀了,像被人一把从城市里拽出来扔进了另一个世界。
折多山是我遇到的*个坎儿,四千多米的海拔不是开玩笑的,我蹲在路边拍经幡的时候,站起来那一瞬间感觉天旋地转,扶着车喘了好一会儿,旁边卖牦牛肉干的大姐倒是淡定得很,递给我一杯酥油茶说“小伙子慢慢喝”,那茶咸咸的带点膻味,但确实缓过来了不少,后来我才知道,大姐每天在这儿摆摊,风里来雨里去的,脸被高原的太阳晒得黑红黑红的,但眼睛亮得很。
真正让我破防的是鱼子西的日落。
我们到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多了,云层有点厚,我还担心看不到贡嘎,就在我低头调相机的功夫,听见旁边有人惊呼了一声——就那么几秒钟的事,云像是被谁撕开了一道口子,贡嘎的山尖从缝隙里露了出来,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色,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像是一直躲在幕布后面的主角突然登场,整个天空都是它的舞台,我举着相机愣在那儿,快门都忘了按,总觉得镜头根本装不下那个画面,装不下那种被雪山俯视的渺小感。
晚上我们在鱼子西的星空营地住下的,说是营地,其实就是草地上搭了几个帐篷,半夜两点多我起来上厕所,一抬头整个人就傻了——银河就那么横在头顶上,密密麻麻的星星像是撒了一把碎钻在黑绒布上,城市里待久了,我都快忘了夜空本来应该是什么样子,冷是真的冷,裹着羽绒服还直哆嗦,但就是舍不得回帐篷,站在那儿仰着脖子看了得有半个小时。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鱼子西这个地方,表面上你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收获一堆点赞挺爽的,但真正让人上头的是那种被自然彻底碾压的体验,在成都天天想着升职加薪买房摇号,到了这儿之后突然觉得那些焦头烂额的事儿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贡嘎在那儿站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你那些破事儿在它眼里估计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从成都到鱼子西,往返差不多八百公里,光开车就得十个多小时,听起来挺折腾的,但真的值,不是为了发朋友圈的那种值,是为了让自己偶尔从日复一日的轨道里脱轨一下,去看看山是什么样,云是什么样,被雪山和星空震撼到说不出话的自己又是什么样。
回程的路上,朋友问我下次还来不来,我说来,但得缓一缓,这种后劲儿太大,得消化一阵子,如果你也想被治愈一下,那就去吧,别犹豫,趁雪山还在那里,趁你自己还没被生活完全磨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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