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去鱼子西是前年秋天,从新都桥镇出发的时候天还晴着,车爬到半山腰突然下起冰雹,砸在挡风玻璃上噼里啪啦的,路是砂石路,弯急坡陡,会车的时候外侧车轮离路基边缘不到三十公分,手心全是汗,结果到了山顶,云正好裂开一道缝,贡嘎群山的尖尖从云层里戳出来,像一排白色的冰锥悬在天上,那一刻觉得,刚才那点罪,值了。
但我还是要说,别轻易上山。
不是所有去鱼子西的人都能看见雪山,我表姐上个月满怀期待地去了,刚到山顶就开始下雨,雾气浓得连五米外的经幡都看不清,她在车里坐了四十分钟,更后灰溜溜下山,发消息跟我说:“就这?”我回她:“正常。”高原天气翻脸比翻书快,天气预报在这里基本失灵,你可以在山下晴空万里,*过更后一个弯就一头扎进云里,什么也看不见,所以如果你时间紧、专程为鱼子西跑一趟,心理落差会很大。
鱼子西真正迷人的地方,不只是雪山,是那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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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沿着盘山路一点点往上爬,身后的新都桥慢慢变小,房子变成火柴盒,河流变成一条发光的细线,空气变凉,风声变大,整个人像被什么托起来似的,到了山顶,脚下是翻滚的云海,远处是连成一串的雪山,雅拉、折多、贡嘎,一座比一座远,一座比一座沉默,那种安静不是城市里没有车流的那种安静,是天地太大你太小的那种,人会一下子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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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次去的时候有个藏族大叔在山顶卖烤土豆,五块钱一个,外皮烤得焦黑,掰开里面又糯又烫,撒一点辣椒面,在海拔四千多米咬着烫嘴的土豆,不知道为啥就特别香,后来再去没见到他了,换成了一个卖隆达纸的小伙子,十块钱一沓,游客们拿在手里往天上撒,花花绿绿的纸片被风卷出去,很快就看不见了。
下山比上山还难,刹车片热得发软,耳朵嗡嗡响,回到新都桥镇上吃一碗热乎乎的牦牛肉面,整个人才像从梦里醒过来,鞋底粘着厚厚的灰,衣服上全是风干的味道,可过不了几天,又忍不住翻手机里拍的照片,心里盘算着下次什么时候再去。
所以如果你问我鱼子西值得去吗,我会说值得,但别抱太高的期望,把它当成一次普通的出门,开慢点,多穿点,带上保温杯,雪山出不出来见你,看缘分,出来,是惊喜;不出来,山还是山,你还是你,这趟路没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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