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听说鱼子西,是在康定一家客栈的院子里,老板抱着吉他唱完《康定情歌》,顺手往西边指了指:“明天要是天气好,去鱼子西等个日落嘛,那边的雪山排队让你拍。”我当时正啃着一根牦牛肉干,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心里其实没什么概念,甘孜的雪山太多了,哪一座不是神山,哪一座不值得看?但“排队让你拍”这个说法让我好奇了——到底是什么地方,能让贡嘎和雅拉同时心甘情愿地站在那里当背景板。
后来才知道,鱼子西根本不是一个“景点”,它没有大门,没有售票处,甚至导航都只能搜到一个大概的位置,从新都桥镇上*上那条土路开始,手机信号就开始抽风,时有时无的,路是碎石路,弯来弯去的,车轮碾过去扬起一片灰,两边的草坡上偶尔站着几匹马,低头吃草,根本懒得抬头看你一眼,海拔从三千多一路往上爬,耳朵开始有那种闷闷的感觉,像坐飞机时突然堵住了一样,咽口口水才能通,同行的朋友突然说了一句:“你看那边的云,是不是比我们还低?”我扭头一看,好家伙,一大团白云就挂在半山腰,比我们的车还矮一截,那是我*次意识到,自己真的在往天上走。
到了山顶,差不多4200米,下车的一瞬间,风直接灌进领口,冷得我打了个哆嗦,国庆期间山下的镇子还有十几度,山顶的气温撑*了也就几度,关键是那个风,呜呜地吹,像是要把你整个人掀翻,我赶紧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更顶上,帽子扣紧,回头看同行的女生,她正在跟自己的头发搏斗,整张脸被发丝糊得严严实实,我们俩对视一眼,笑得不行。
然后我转过身,就愣住了。
.jpg)
正前方,贡嘎雪山就那么直直地戳在那里,它跟你在照片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照片里的贡嘎是美的,但站在它面前,那种感觉更接近“压迫”,它太高了,太白了,太安静了,山顶上有一小撮旗云在飘,像它在呼吸,而你的右边,雅拉雪山是另一种姿态,山形更尖锐,更像一把刀子从草甸上直接刺出来,两座神山,一个在左前方,一个在右前方,中间是连绵的草坡和深深浅浅的山谷,云在山谷里翻滚,像是煮沸了的牛奶。
山顶上有一些人在拍照,也有一些就安安静静坐着,裹着不知道从哪里租来的军大衣,有一个大哥支着三脚架,已经等了快两个小时了,就为了拍日照金山的那几十秒,我问他值不值,他眼睛没离开取景器,说了句:“你等会就知道了。”
.jpg)
太阳开始往下掉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变了,先是贡嘎的山尖尖被染成淡金色,然后颜色越来越浓,像有人在雪山顶上浇了一层蜂蜜,雅拉那边也不甘示弱,整座山从灰白色变成了暖橙色,连山体的褶皱都看得清清楚楚,像一张老人的脸被夕阳照亮,周围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连按快门的声音都变得小心翼翼的,好像怕惊扰了什么。
那几十秒过得特别快,快到你来不及想什么人生哲理或者发什么感慨,金色褪去,雪山变回冷峻的灰白,天色迅速暗下来,气温又往下掉了好几度,我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发现刚才一直屏着呼吸,现在才大口大口喘气,也不知道是因为海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下山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车灯照出去,路两边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偶尔闪过一对亮晶晶的东西,可能是牦牛的眼睛,朋友在副驾驶睡着了,头靠着车窗,呼吸声很均匀,我把方向盘握紧了一点,心里想着刚才那个大哥说的话——“你等会就知道了”。
是啊,现在我知道了,有些东西就是没办法用手机拍出来,没办法写成文字让别人感同身受,你得自己上去,得自己挨那个冻,喘那个气,然后在4200米的高度亲眼看着那几十秒的金光落满雪山,那一瞬间你会忘记自己国庆假期花了多少钱、路上堵了多久、酒店涨了多少价,就觉得,值了,真的值了。
哦对了,山顶风真的很大,大到我亲眼看见一个姑娘的帽子被吹飞,飞出去几十米远,她追了两步就放弃了,站在原地叉着腰骂了一句,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如果你要去,帽子记得买带绳的那种。
.jpg)
标签: 国庆旅游鱼子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