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稻城之前,我特别笃定地跟朋友说,就报了个两天的团,速战速决,朋友盯着我看了三秒钟,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准备去挑战荒野求生的傻子,他说,你知道从成都坐大巴到稻城要多久吗,我说我知道啊,不就翻几座山嘛,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后来我才明白那个笑是什么意思,那不是赞同,是一种你去了就知道了的悲悯。
凌晨四点被司机师傅的电话炸醒,整个人懵到连袜子都穿反了,上车之后发现所谓的旅游大巴,其实就是一辆看起来经历过无数风雪的老伙计,座位之间的间距窄到你连膝盖都放不平,车里什么人都有,有大包小包带了一堆零食的情侣,有装备齐全到像是要去登珠峰的大叔,还有我这种只带了一件薄外套就敢上高原的憨憨,车子还没出成都,我就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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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成都到稻城,导航上说十三个小时,实际上你永远不知道前面会不会塌方、会不会交通管制、会不会有牦牛突然横穿马路然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跟你对视,牦牛的眼神特别坦然,那意思就是路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此刻是我的,司机一个急刹车,全车人整齐地往前一扑,后排大叔的保温杯直接滚到了更前面。
折多山是*个下马威,海拔四千二百九十八米,车子在盘山路上扭来扭去,从车窗看下去全是云雾,根本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悬崖,旁边的情侣已经不说话了,女生靠着男生的肩膀脸色发白,男生自己也闭着眼睛在深呼吸,我**攥着座位扶手,心想好家伙,稻城还没到,人先交代在路上了。
天黑之后才到香格里拉镇,整个人已经坐麻了,下车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客栈老板特别热情地给我们倒酥油茶,说快喝快喝,抗高反的,我端起来喝了一口,味道怎么说,就是一种需要你用意志力去接受的好意,晚上躺床上根本睡不着,头疼得像是有人拿小锤子在太阳穴两侧轮流敲,迷迷糊糊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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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进亚丁,天气倒是很给面子,天蓝得不真实,从冲古寺往珍珠海爬,看起来没多远的一段路,在海拔四千米的地方走着,每一步都像是有人在拽你的脚,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心脏跳得跟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似的,路上遇到一个往回走的大姐,我问她还远不远,她说快了快了再坚持一下,后来我才知道在高原上别人说的快了基本等于你还需要再走半个小时。
珍珠海的水是真的漂亮,雪山倒映在水面上,那种绿色我说不上来,像是把所有好看的绿都揉在一起又加了点蓝,站在那儿看了很久,突然就觉得路上遭的那些罪都值了,准备下山的时候天气突然变了,一朵乌云飘过来,豆大的雨点直接砸下来,气温骤降,我只穿了一件薄外套,冻得直哆嗦,一路小跑着往下冲,脚下打滑差点摔进路边的泥*里。
回程的大巴上,大家都不说话了,昏昏沉沉的,有人裹着冲锋衣睡觉,有人靠着窗户发呆,我掏出手机想写点什么纪念一下,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有些感受你没办法用语言完整地表达出来,只能说,我来过,我活着回来了。
两天时间,真正在稻城待着的时间可能也就四五个小时,其余时间全在路上颠簸,如果你问我值不值得,我会说值得,但如果你问我推不推荐报两天团,我会说,兄弟,对自己好一点吧,多请两天假,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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