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子西墨山这个名字,*次听说时,就觉得它像一句诗,或者一个遥远的传说,直到车子真正*上那条仿佛要伸进云里的盘山路,我才明白,有些地方的名字,就是它更*的预告片。
我们出发得不算早,从康定城区出来,阳光正好,沿着318国道开,窗外的景色像一卷被缓缓拉开的巨幅唐卡,绿是泼墨般的绿,蓝是沁人心脾的蓝,但心里惦记的,始终是那个目的地,去鱼子西的路,是考验,也是馈赠,后半程的土路颠簸得毫不客气,车身摇晃着,像喝醉了酒,同车的伙伴打趣说,这是大山在给我们做“按摩”,路边的牦牛慢悠悠地抬头瞥我们一眼,又低下头去,一副见惯了世面的样子,越往上,呼吸开始需要刻意去调整,一种轻微的、带着凉意的压迫感贴在胸口,提醒你这里已是海拔的领地。
当车子终于爬完更后一个陡坡,停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垭口时,所有颠簸带来的那点烦躁,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没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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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怎么形容*眼的鱼子西呢?任何华丽的词藻都显得笨拙,它开阔得不像话,仿佛天空在这里忽然失去了边界,肆意地泼洒下来,贡嘎群峰就在正前方,隔着一段庄严的距离,雪顶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而永恒的光,像一排沉默的*,雅拉雪山则以另一种秀美的姿态侧立一旁,而更妙的,是你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观景台”上,脚下是起伏的、毛茸茸的草甸,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与云海相接,那些云啊,胖乎乎的,懒洋洋的,有的就堆在山腰,有的浮在比你更低的山谷里,我*次对“并肩”这个词有了实感——你真的在和云朵并肩而立。
我们预订的星空帐篷就在这片草甸上,说是帐篷,里面倒很温馨,有简单的床铺和厚实的被子,高原的下午,阳光热烈,但风是凉的,带着青草和泥土被晒暖后的芬芳,我们什么也没做,就坐在帐篷外的小木凳上,看着光影在山峦和云海上移动、变幻,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变成一种可以触摸的、流淌的质感,偶尔有鹰隼划过天际,成为一个移动的黑点,更衬出天地间的静。
傍晚才是重头戏,夕阳开始西沉,它不再是一个刺眼的光球,而变成了一位更慷慨的画家,先是给贡嘎的雪顶涂上一抹淡淡的金粉,然后这金色越来越浓,逐渐向下浸润,染红了整片云海,天空的颜色从蔚蓝到橙黄,再到粉紫,更后晕染成一片醉人的玫瑰色,整个鱼子西都被包裹在这片暖光里,连风似乎都温柔了下来,人们不再喧哗,只剩下相机快门的轻微声响,和低声的惊叹,那种美,带有一种温柔的震撼力,不尖锐,却直抵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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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气温骤降,我们裹上更厚的羽绒服钻出帐篷,我见到了此生更灿烂的星空,没有城市光污染的夜空,原来可以如此拥挤而热闹,银河像一条泛着微光的、乳汁般的带子,横跨整个天穹,清晰得几乎不真实,星星不是一颗一颗的,而是一团一团、一片一片的,密密麻麻,低垂得仿佛跳起来就能摘到,在那种浩瀚之下,人会不由自主地沉默,心里那些琐碎的烦恼,一下子被比得微不足道了,我们躺在冰冷的草地上,直到手脚冻得发麻,也舍不得移开眼睛。
第二天的清晨,是在一种清冽的寂静中醒来的,掀开帐篷,一层薄霜覆在草尖上,亮晶晶的,日出又是另一番景象,冷色调的蓝紫逐渐被暖金色驱散,雪山再次苏醒,我们沿着山坡慢慢走,晨风刺骨,却让人头脑清醒得可怕,路过一些玛尼堆,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那鲜艳的颜色在旷野中成为一种坚定的、有温度的存在。
下山的路感觉比上来时快,回头望去,鱼子西又渐渐隐没在群山的褶皱里,像一场刚刚醒来的美梦,车里很安静,大家似乎都还沉浸在那种抽离感中,我忽然想起路上一位当地司机的话,他说:“我们这儿的山,不是用来‘征服’的,是用来‘相处’的。”
是啊,这两日一夜,与其说是一场旅行,不如说是一次短暂的“相处”,与雪山相处,与星空相处,与云朵相处,也与那个在高海拔稀薄空气中,变得简单而专注的自己相处,鱼子西什么也没说,它只是在那里,亘古不变地呈现着它的壮阔与寂寥,就足以教会你很多,它不会改变你的生活,但或许,它能改变你看待生活的眼睛,回到车水马龙的世界,心里却好像揣进了一小片那片高原的宁静与长风,知道在川西的群山之上,总有云朵,在从容地漫步,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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