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去甘孜之前,我对“鱼子西”这三个字的印象,仅仅停留在朋友圈里那些滤镜拉满的日照金山照片上,蓝天、雪山、经幡、还有站在风里笑得一脸灿烂的姑娘们——说不动心是假的,但我这人吧,属于那种“出门全靠导航,认路全靠运气”的路痴选手,自驾?算了,我怕我把车开进沟里还发朋友圈求救,我一拍脑袋,报了个团。
报团嘛,图的就是个省心,你想想,早上有人叫你起床,中午有人给你安排吃的,晚上送你回酒店,中间你只需要负责看风景、拍照、发朋友圈,多好,我甚至还特意选了个“精品小团”,广告上写着“不超过12人,舒适的保姆车,专业领队全程讲解”——我寻思,这总该靠谱了吧?
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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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半集合,我五点就爬起来洗漱,到了上车点,发现一辆看起来比我岁数还大的面包车,静静停在路边,像个退休老头在晒太阳,车身上还贴着褪了色的“某某旅行社”字样,字体都快磨没了,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但转念一想,算了,车旧点就旧点吧,能跑就行。
车上算上我一共十一个人,领队是个晒得黝黑的藏族大哥,说话嗓门特别大,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倒是挺热情,他一上车就喊:“大家系好安全带啊,今天我们去鱼子西看日落,天气好得很,保证你们拍了照片回去朋友圈没人比得了!”全车人都笑了,气氛挺融洽。
从康定出发,一路往新都桥方向走,沿途的风景确实漂亮,路两边的草甸已经开始泛黄,偶尔能看到几头牦牛慢悠悠地过马路,完全不把我们的车当回事,车上的大姐们已经开始掏出手机录像了,嘴里还念叨着“哎呀真好看”,领队大哥也很配合,一边开车一边给我们讲当地的风俗,什么“鱼子西在藏语里是什么意思”啦,“这边的神山是哪个”啦,讲得挺有意思的。
我当时还在心里默默给这个团打了个好评。
但好景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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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到一半,路开始变烂了,不是我矫情,是真的烂,那种**洼洼的土路,加上连续的上坡弯道,我感觉自己像坐在一个巨大的筛子里,被来回颠,坐在我旁边的一个大姐已经开始晕车了,脸色发白,一直闭着眼靠在座位上,我本来还觉得自己能扛得住,结果一个急转弯之后,胃里那股酸水直接顶到了嗓子眼。
我赶紧拿出随身带的薄荷糖,塞了两颗进嘴里,硬生生把那口“翻涌的晚宴”给压了下去。
就这样颠了快两个小时,终于到了鱼子西。
下车的那一刻,我承认——值了。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你站在山顶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你脚下的感觉,眼前是连绵的雪山,近得好像伸手就能摸到,云就在头顶上飘,一会儿遮住太阳,一会儿又散开,光影打在雪山上,像一幅会动的画,风很大,吹得我帽子都快飞了,但你不觉得冷,你只想站在那儿,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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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队大哥给我们留了一个小时自由活动,我找了个相对没人的角落,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就那么看着远处的雪山发呆,说实话,那一刻我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就是觉得,活着真好,能亲眼看到这样的景色真好。
鱼子西更美的时候,是日落。
太阳慢慢往山后沉下去,整个天空从蓝色变成橘红色,再变成紫红色,像打翻了一盒颜料,雪山被染成了金色,当地人说这叫“日照金山”,我掏出手机拍了几张,后来发现根本拍不出那种感觉,有些东西,真的是眼睛才能看懂的。
下山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车里没开灯,黑漆漆的,领队大哥说大家辛苦了,回去路上可以睡一会儿,我也确实困了,迷迷糊糊地靠在座位上,半梦半醒之间,车又开始颠了,这次我彻底没扛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赶紧跟领队喊了一声“停车”,然后冲下车,蹲在路边把中午吃的那顿团餐全还给了大自然。
吐完之后,我整个人都虚了,领队大哥递了瓶水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次来高原吧?正常正常,吐着吐着就习惯了。”我当时哭笑不得,心想你这安慰人的方式还挺别致。
回到康定市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我瘫在酒店床上,翻着手机里今天拍的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地看,说实话,拍得不咋地,构图乱七八糟,还有几张因为手抖糊了,但每一张照片里的那个天空、那片雪山、那道光,都让我觉得——这一天的颠簸、晕车、呕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后来有朋友问我,下次还报团吗?我说,报啊,但得先买好晕车药。
你要是也想去鱼子西,我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路是真的烂,风是真的大,但景色,也是真的,没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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