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绵阳出发的时候,天刚**亮,车子驶出城区,把熟悉的灯火楼影甩在身后,一路向西,窗外的风景渐渐从平原的温润,过渡到丘陵的起伏,山的身影开始在天际线上隆起,带着一种沉默而坚定的力量,我知道,这次旅途的两颗“心脏”——四姑娘山与鱼子西,正在前方等待。
很多人把四姑娘山称为“东方的阿尔卑斯”或是“蜀山之后”,这些名号固然响亮,但当你真正站在她面前时,会觉得任何比喻都显得苍白,她不是谁的影子,她就是她自己,是四位并肩屹立于天地间的姐妹,是亿万年地质运动书写出的、更壮丽的诗行。
我们的车沿着盘山公路向上,空气越来越清冽,带着植物和冰雪的气息,更先迎接我们的是“幺妹峰”,也就是四姑娘山的主峰,她是更矜持、也更高不可攀的那一位,终年积雪的峰顶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银光,云雾像轻纱一样不时拂过她的面庞,增添了几分神秘,而“三姑娘”、“二姑娘”、“大姑娘”则依次排开,姿态各异,或险峻,或秀美,在双桥沟里徒步,栈道平缓,仿佛走在巨人的庭院,两侧是茂密的原始森林,秋天来临时,这里会是色彩的狂欢;而现在夏季,则是满眼沁人心脾的绿,珍珠滩瀑布如白练垂落,隆珠措的湖水静得像一块巨大的翡翠,倒映着雪山的巍峨,那一刻,你会忘记所有关于“打卡”和“出片”的念头,只想静静地站着,感受一种来自远古的、庞大的宁静,风穿过山谷的声音,流水潺潺的韵律,甚至自己呼吸的节奏,都变得异常清晰,四姑娘山的美,不是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性的震撼,而是一种缓慢的浸润,她让你在仰望中学会谦卑,在行走中感受自身的渺小与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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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白天的四姑娘山是一场庄严的自然朝圣,那么傍晚赶往鱼子西,则是为了赴一场宇宙级别的浪漫约会。
从四姑娘山区域折向鱼子西,路况变得有些“野”起来,更后一段上山的路是碎石土路,颠簸得让人清醒,但当车子终于爬上那个*的360度观景平台,所有疲惫瞬间被眼前的景象蒸发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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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海拔约4200米,是一个开阔的山脊,向西望去,连绵的雪山在暮色中勾勒出金色的轮廓,那不仅是四姑娘山,还有雅拉雪山、贡嘎群山……它们像一群沉默的巨人,披着夕阳更后的余晖,进行着每日庄严的告别仪式,风很大,吹得经幡猎猎作响,也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但没人愿意退回车里,大家裹紧冲锋衣,架起相机,或者干脆就只用眼睛看,等待着天色一寸寸暗下去。
星星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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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一颗两颗,而是成千上万,不,是亿万颗,仿佛有一双巨手,将一整条钻石星河打翻在了墨蓝色的天鹅绒上,银河的星带清晰可见,横跨整个天际,那种深邃和璀璨,是城市里生活太久的人早已遗忘的童年梦境,气温骤降,寒冷刺骨,但没人离开,偶尔有流星划过,引起一阵压低声音的惊呼,你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仿佛大声说话都会惊扰这片古老的星空,它让你想起宇宙的浩瀚,时间的无涯,以及生命中那些值得珍视的、微小的温暖,同行的一个小伙子,努力想给女朋友拍一张“手可摘星辰”的照片,笨拙地调整着手机参数,女孩笑着,眼里映着星光,那一刻,寒冷的高原山顶,却充满了人间更朴实的暖意。
这一天的旅程,从绵阳的晨雾到雪山的日照,再到鱼子西的星垂平野,像经历了一场完整的时空轮回,四姑娘山是大地沉稳的脉搏,是亘古不变的坐标;而鱼子西的星空,则是宇宙无限的呼吸,是流动的、充满遐想的诗篇,一个厚重,一个空灵;一个属于白昼的凝视,一个属于夜晚的沉醉。
回程的路上,身体是疲惫的,但心却被某种东西填得满满的,那不只是相机里多出的几张风景,更是一种被自然彻底洗涤后的通透,雪山教会你坚毅与静默,星空教会你敬畏与遐想,它们不说话,却回答了所有问题。
如果你也从绵阳,或者从任何一个喧嚣的日常里出发,不妨走上这样一条路,去四姑娘山脚下走走,去鱼子西的山顶吹吹风、发发呆,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旅游,更像是一次短暂的重启,让雪山的白,照亮你心里的某个角落;让星空的亮,指引你记起曾经的梦想,这条路,通往的不仅是风景,更是那个或许有点陌生、却更真实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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