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木格措,我找到了康定情歌里没唱出的那一句

四川青年旅行社 康定木格措 2

车子沿着折多山盘旋而上时,耳机里正好放到“跑马溜溜的山上”,窗外的云压得很低,几乎要蹭着山坡上的经幡,我关掉了音乐——有些地方,自带背景音。

木格措不是那种*眼就让你“哇”出声的地方。

在木格措,我找到了康定情歌里没唱出的那一句-第1张图片-甘孜旅游

它有点慢热。

买票进门,坐上观光车,一路往山顶的野人海去,车里的游客都挤在靠湖的那一侧,举着手机,我靠着另一边,看那些向后飞驰的冷杉,它们的树干笔直,沉默地站成一片墨绿的海,只在风过时,才懒洋洋地晃一晃树梢,像在打一个绵长的哈欠,这感觉对了,川西的风景从来不是讨好你的演员,它们是这里的主人,你才是那个需要调整呼吸、努力融入的访客。

直到野人海豁然出现在眼前。

该怎么形容那种蓝呢?它不是赛里木湖那种带着宝石冷光的、有距离感的蓝,也不是泸沽湖那种温润的、母性的碧蓝,木格措的蓝,是掺了一点灰调的,像被天空用过很久,又洗得发白的牛仔布,旧旧的,软软的,铺在群山环抱的怀里,远处是顶着白雪的笔架山,端庄肃穆;近处的水面却漾着细碎的波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这种矛盾感很有意思,庄严与闲散,永恒与瞬间,就这么毫不违和地搁在一块儿。

我沿着湖边木栈道慢慢走,七色海那边传来隐约的人声和笑声,热闹是他们的,我更喜欢野人海这份安静的“呆气”,没有一定要拍的“打卡点”,没有非走不可的路线,湖边有些倒下的枯木,一半浸在水里,覆着厚厚的青苔,另一半横在岸上,成了天然的凳子,我就找了一根坐下,什么也不干,就看云的影子在山坡上缓缓爬行。

坐久了,会发现这湖的“无聊”之下,藏着丰富的细节,水边的沙石不是单调的土黄色,仔细看,有赭红、铁灰,甚至一些说不出名字的、闪着微光的矿物质,再比如,对岸山坡上,并非只有一种绿,云杉是沉郁的墨绿,杜鹃灌丛是新鲜的嫩绿,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草甸,则在阳光直射的地方泛出一层毛茸茸的金绿,风的味道也在变,有时是纯粹的、清冽的雪山寒气,有时又混进一丝远处森林里腐殖土和松针的暖湿气息。

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传唱天下的《康定情歌》,只唱了跑马山,没唱木格措,跑马山的故事是直给的,热烈的,“世间溜溜的女子,任我溜溜的爱哟”,而木格措的美,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是“此处无声”的,它不适合被放进节奏明快的歌谣里传唱,它只适合被沉默地记住,或者,被写进一篇没有太多人看的、絮絮叨叨的旅行日记里。

下山时,我选择了徒步一段,穿过一片杜鹃林,可惜不是花期,看不到“十里杜鹃长廊”的盛景,只有深绿的叶子密密地挨着,但这反而好,留点遗憾,才是下次再来的理由,林间的溪水响得格外欢腾,水极清,看得清水底每一颗被磨圆了的石头,我在一块大石头上又坐了一会儿,听着这永不停歇的、哗啦啦的水声,这声音不像城市的白噪音那样是为了助眠,它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像是在反复清洗着什么,也许是山峦,也许是时间,也许只是路过旅人心里那层都市带来的灰。

回到观光车乘车点,人多了起来,听到一个女孩兴奋地对同伴说:“快,帮我在这儿拍一张,要拍到后面的雪山和湖!”我笑了笑,想起自己刚才那漫长的、近乎“浪费”的独处,两种旅行方式,没有高下,只是于我而言,木格措更像一个巨大的、安静的容器,它盛得住风景,更盛得住发呆。

车子发动,窗外的湖泊和森林再次开始流动,我忽然想起在湖边枯木上坐着时,掠过心头的一个毫无意义的念头:那*情歌里,李家大姐和张家大哥更后到底怎么样了?也许,他们后来也曾牵着手,来到这片比情歌更悠长、更沉默的湖水边,什么情话也不用说,就这么静静地坐着,那没被唱出的下一句,或许就藏在这湖面终年不散的雾气里,藏在这掠过经幡的风里。

木格措不会给你答案,它只是在那里,蓝着,旧着,好看着,这就够了。

回去的路上,我没有再打开任何音乐,耳朵里,还是那哗啦啦的、洗着石头的水声,心里那点因为追逐流量而产生的焦躁,好像真的被洗淡了一些,这片土地太厚重了,一*歌,一篇文章,哪里装得下它的千万分之一,我能做的,不过是当一个还算诚实的记录者,记下这一刻,这片蓝,这份“无聊”的富有。

至于流量?管它呢,至少此刻,我拥有了一整片沉默的、牛仔布一样的蓝天和湖水,这大概就是旅行的意义吧——不是找到答案,而是暂时忘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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