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问我,川西和滇藏的两座雪山*该怎么选,我大概会点根烟,眯着眼说:这就像问你更爱父亲还是母亲——木雅贡嘎是位威严的将军,梅里雪山则是位神秘的圣女,它们都在那儿,却又不在同一个世界。
先说贡嘎吧,*次见到它,是在子梅垭口,凌晨四点裹着租来的军大衣,哆嗦着等日出,当*缕光像熔化的金子淌过7556米的主峰时,整个山谷是*寂的,只有风在呜咽,那种压迫感很直接,很霸道,像被一堵银白色的巨墙迎面推来,让你瞬间失语,当地人叫它“木雅贡嘎”,在古老的木雅语里,有“至高无上”的意思,它确实如此,统领着周围145座海拔五千米以上的卫峰,君临天下,这里的朝圣,是徒步者的苦修,从老榆林村进山,沿着贡嘎寺的方向走,身体在地狱,眼睛在天堂,你会遇见喘着粗气的徒步者,满脸高原红的牧民,还有转山的僧人,摇着转经筒,念诵声低沉而绵长,贡嘎的美,是一种需要你付出汗水、甚至忍受高反头痛才能换取的、充满征服感的壮丽,它不轻易示人,但若你够虔诚,它便赐你一场关于力量与高度的震撼。
而梅里,是另一回事,它不叫梅里,本地人尊称它“卡瓦格博”,在德钦的雾浓顶,我*次望见十三峰连绵的轮廓,那种感觉不是压迫,是屏息,云带像哈达一样系在山腰,主峰在流云中若隐若现,仿佛有生命在呼吸,和贡嘎的“可攀登”不同,卡瓦格博是至今无人登顶的“处女峰”,也是藏传佛教四大神山之一,它的威严,不在高度,而在不可亵渎的神性,这里的朝圣,是心灵的匍匐,你会看到磕长头的信徒,从遥远的青海、四川而来,用身体丈量土地,木板摩擦地面的“唰唰”声,和着风声与诵经声,是这片山谷更恒久的背景乐,他们不是为了看风景,是为了与神对话,在雨崩村,面对神瀑,你会瞬间理解这种虔诚——冰川融水从千米悬崖洒下,阳光一照,彩虹横跨,据说在神瀑下转三圈,能洗净罪孽,我站了很久,水汽扑面,心里那点都市带来的烦杂,真好像被冲刷掉了一些,梅里的美,是缥缈的、灵性的,它不挑战你的体能,却直击你的灵魂。
所以你看,这两座山的旅行,本质是两种朝圣,去贡嘎,像参加一场艰苦卓绝的远征,你需要好的装备,研究路线,对抗自然,它的奖赏是星辰、云海、日照金山这些*的视觉奇观,满足的是人对“世界之大”的探索欲,而去梅里,更像一次内心的返乡,你可以住在飞来寺的客栈,每天什么也不做,就看着山与光的变化,它的奖赏是宁静,是目睹一种古老信仰如何与山川共生时,内心产生的深深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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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心一点,你也可以像我一样,都去,从贡嘎的冷峻雪山走到梅里的经幡阵下,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从严父的书房,走进了母亲点着酥油灯的佛堂,一个告诉你世界的尺度,一个抚平你内心的皱褶。
更后给点实在的:看贡嘎,秋冬季更佳,晴天多,能见度高,子梅垭口、冷嘎措是*观景台,但要做好海拔四五千的准备,别逞强,朝拜梅里,深秋到初春,看到“日照金山”的概率大,但请怀着一份敬畏之心,在卡瓦格博脚下,你只是个客人。
山就在那里,但不同的山,会遇见不同的你,是去贡嘎寻找极限,还是去梅里寻找自己?答案,或许只有等你站在它们面前,听风从雪线上刮过时,才会从心底慢慢浮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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