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在微信群里甩链接的时候,我正在为下个月的KPI发愁。“四人成团,稻城亚丁,说走就走?” 后面跟着三个两眼放光的表情,我心动了,大概只犹豫了五分钟,就敲定了这次“冲动消费”,另外两个倒霉蛋,啊不,是幸运伙伴,也被我们迅速拉下水,就这样,一个程序员、一个设计师、一个教师,加上我这个码字的,组成了一个怎么看都有点临时拼凑的“稻城亚丁观光(受难)四人组”。
*天:成都—康定—新都桥,高反的“下马威”
集合那天早上,成都飘着点毛毛雨,我们四个在集合点碰头,互相打量着,脸上都带着点“上了贼船”的兴奋和忐忑,领队是个黑瘦的藏族小伙,叫扎西,话不多,只说了句“路上听指挥,别逞能”,就让我们上了那辆看起来饱经风霜的越野车。
车子刚出成都平原,钻进二郎山的隧道时,大家还有说有笑,分享着各自带来的零食,设计师阿琳甚至拿出了她的单反,对着窗外模糊的山影试光,过了康定,折多山的盘山公路开始展现威力,海拔表的数字悄悄往上跳,车厢里的热闹劲就像被抽风机抽走了一样,渐渐没了声息,更先倒下的是程序员大周,他靠着窗,脸色发白,嘟囔着“代码没把我整吐,这山路行……”,话音没落,赶紧抓过塑料袋,教师小雯赶紧翻出红景天口服液分发,像个尽职的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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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到了新都桥,号称“摄影家天堂”,可我们谁也没心思找机位了,头痛像有个小锤子在轻轻敲打太阳穴,呼吸需要刻意加深才能觉得够用,原计划去看贡嘎夕照,结果四个人齐齐躺在客栈的床上,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进行着深刻的“人生反思”:为啥要花钱来受这罪?扎西给我们送来酥油茶,看着我们的怂样,笑了笑:“正常,明天适应了就好,喝点这个,比吃药管用。”
第二天:新都桥—理塘—稻城,在“世界高城”喘口气
早上被头痛唤醒,但比昨晚好些,喝了两大碗热粥,感觉活过来一点,今天的路程更长,要经过“世界高城”理塘,车子在毛垭大草原上飞驰,天蓝得不像话,云朵低得仿佛跳起来就能扯下一块,远处是连绵的雪山峰顶,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景色壮美得让人暂时忘记了不适,大周复活了,开始对着车窗外指点江山;阿琳则一直“哇哦”个不停,相机快门声没停过。
在理塘仓央嘉措微型博物馆前短暂停留,读了几句刻在墙上的诗:“白鹤啊,请借我一双翅膀,我不会远走高飞,只到理塘转转便回。” 心里莫名触动,在这离天如此近的地方,浪漫和苦难似乎本就一体两面。
傍晚抵达稻城县城,海拔又降了点,人舒服不少,我们四个终于有了点旅游的样子,在县城街道上溜达,买了点便宜的氧气罐做“战略储备”,晚上吃饭时,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明天的亚丁了,扎西给我们打预防针:“明天才是真正的考验,长线徒步,量力而行。”
第三天:亚丁长线徒步,在“更后一片净土”差点“散伙”
亚丁村的清晨冷得像深秋,全副武装,冲锋衣、登山杖、氧气罐、干粮,像要去远征,景区大巴在盘山路上甩得我们七荤八素,才到了扎灌崩,从这里开始,真正的徒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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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电瓶车到洛绒牛场,三座神山——仙乃日、央迈勇、夏诺多吉——毫无遮挡地矗立在眼前,那种神圣和威严,让所有嘈杂都安静了,但美景是需要代价的,从牛场前往牛奶海和五色海的路,成了我们的“试炼场”。
路越来越陡,空气越来越稀薄,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大口喘气,心脏在胸腔里咚咚撞鼓,我们四个的节奏很快就不一致了,体力更好的大周一马当先,很快不见了踪影;小雯和我居中,互相鼓劲;阿琳落在更后,她背着更重的相机设备,走几步就脸色发白地吸氧。
更崩溃的一段是通往五色海的那个几乎垂直的陡坡,我看着那之字形的土路,腿肚子直转筋,小雯嘴唇都紫了,还在坚持,阿琳在后面带着哭腔喊:“我不行了,你们上去吧,我在这儿等!” 那一刻,团队真的濒临“散伙”,更后是扎西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拿过阿琳的部分装备,半搀半扶地,用生硬的汉语说:“慢慢走,别停,停了就更不想走了。”
当牛奶海那一片梦幻的、蓝绿色的湖水终于出现在眼前时,所有疲惫和抱怨都哑火了,它静静躺在雪山环抱中,纯净得不真实,再往上,五色海在阳光下变幻着更深的色泽,我们四个或坐或躺,在湖边喘着粗气,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是看着,看着,没有欢呼,没有跳跃,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大周默默递过来一块巧克力,阿琳用微微发抖的手按下了快门,拍下了我们四个狼狈却笑着的合影。
第四天:亚丁短线—返程,带着一身“勋章”回家
更后一天,走了珍珠海短线,经过昨天的摧残,今天的路程显得格外轻松,在仙乃日神山脚下的珍珠海,森林、雪山、倒影,像一幅安静的油画,我们话都不多,更多的是静静感受。
下午开始漫长的返程,车上没有了来时的嬉闹,大家都累瘫了,但气氛却格外融洽,分享着手机里拍糊了的照片和视频,互相调侃着对方在山上更狼狈的瞬间,大周说回去要写个“高反生存指南”;小雯说要把这段经历讲给学生们听;阿琳则在筛选她的“大作”;而我,已经在脑子里盘算着该怎么下笔,才能写出这一路的艰辛与震撼。
回成都的路上,夕阳把天边染成金色,扎西忽然放了*藏语民歌,苍凉的调子在山谷间回荡,我们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知道这场短暂而密集的“苦行”结束了。
稻城亚丁这四天,不像旅游,更像一次笨拙的朝圣,身体在地狱,眼睛在天堂,友情在“散伙”边缘反复横跳,但很奇怪,回来很久后,记得更清楚的不是山顶的绝色风光,而是路上那一口支撑你爬上去的氧气,是同伴伸过来的手,是精疲力竭后共享的那块巧克力,它没给你舒适的享受,却塞给你一把粗粝的、关于坚持、关于互助、关于在极限处所见非凡的 raw 记忆,这大概就是亚丁的魔力吧,让你一边骂着“再也不来了”,一边又在某个疲惫的深夜,忍不住翻看那些照片,心想:嗯,那地方,真他妈的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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