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康定城出发,往木格措去,这段路,我走过不下十次,每次带朋友去,他们总急着问:“还有多久到?”好像目的地才是全部意义,可我得说,朋友,这条路本身,就是甘孜给你的一份厚礼,急匆匆赶过去,反倒辜负了。
车子刚出康定城,折多河的水声就渐渐被甩在身后,沿着榆磨路往上爬,*个“坎儿”就是雅家埂,别光顾着看导航上的弯道数字,摇下车窗,那股子清冽的空气扑进来,带着云杉和冷杉的味儿,一下子就把城里带来的那点浊气洗得干干净净,路边常有卖风干牦牛肉的摊子,停一停,买上一小条,硬邦邦的,但越嚼越有滋味,像这高原的性子,垭口经幡猎猎作响的时候,别吝啬那点时间,下来站一会儿,运气好,云雾就在你脚底下铺开,远处的田海子雪山像个害羞的姑娘,偶尔露个脸,这里海拔已经上来了,动作慢点,不然心脏扑通扑通地,像是在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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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垭口,一路往下,感觉又不一样了,像是从一幅苍茫的水墨画,忽然跌进了浓艳的油彩里,这就是红石滩了,说实话,*次见,我愣了半天,河谷里,溪流边,那么大一片石头,红得那么嚣张,那么不讲道理,那不是颜料涂的,是一种极小的藻类附在上面,对空气干净到苛刻才能活,所以你看这红,其实是老天爷盖的“优等生”章,蹲下来摸摸,凉丝丝的,千万别想着掰一块带走,离了这儿,它就灰了,没意思了,这红,就得配着雪山、绿树和哗啦啦的雪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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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路平缓些了,视野也开阔起来,你会经过一些小小的藏族村子,房子是典型的康巴式,白墙、红檐、黑窗框,方方正正的,稳稳地坐在山坳里,要是季节对,青稞架子上晾着金黄的穗子,像给大地插上一排排丰收的梳子,偶尔有藏民骑着摩托“突突”地过去,后座上也许绑着个彩色的塑料壶,那是去赶集或是装水,他们的生活,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和这片山水长在一起,有时候路边会有小孩,黑红的脸蛋,亮晶晶的眼睛,也不怕生,就冲你笑,车上若有零嘴,分他们一点,他们会用清脆的汉语说“谢谢”,这种不经意的相遇,比很多刻意的景点更暖人心。
等看到“木格措”的指示牌,反而有点“哦,到了”的平淡,因为这一路的惊喜,已经把期待值撑得太满了,木格措当然美,湛蓝的湖水,安静的野人海,金色的沙滩……但说句实在话,对我而言,它更像一个圆满的句号,真正的故事,早已写在了翻越雅家埂的喘息里,写在了触摸红石滩的冰凉瞬间,写在了与路边那个不*小孩的对视里。
所以啊,如果你也要从康定去木格措,别只盯着终点,把车开慢点,甚至随时停下来,这条路会告诉你,甘孜的风景,从来不在某个固定的坐标,而是在你摇下车窗后,扑面而来的每一阵风,每一次心跳加速,和那一声情不自禁的“哇”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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