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甲居藏寨之前,我在网上翻遍了攻略,图片美得不像话,红白相间的碉楼错落在山腰上,像天神随手撒下的一把宝石,可一到具体信息,尤其是“怎么联系”“找谁问问”,就都语焉不详了,有人说去了找*,有人说路口有民宿牌子,还有的干脆写“随缘”,我这人偏偏有点轴,不喜欢“随缘”,喜欢心里有个底,跟甲居藏寨的“电话缘分”,就在这种半是忐忑半是执拗的心情里开始了。
.jpg)
动身前一晚,我还在孜孜不倦地搜索,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的、看起来像是五六年前的旧游记底下,看到一条回复,留了一个手机号码,后面跟着三个字:“可咨询”,号码普普通通,没有署名,没有职务,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半天,心里直打鼓:这还能打通吗?对方是谁?会不会太唐突?但想着第二天就要一头扎进那片大山,还是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嘟——嘟——” 等待音在耳边响着,混合着我自己的心跳,甘孜的号码,信号声听起来都好像隔着一层云雾。
“喂?” 电话通了!一个男声,带着明显藏语口音的普通话,背景音有点嘈杂,好像有风声,还有隐约的狗叫。
我一下子有点慌,赶紧自报家门:“您好!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在网上看到这个号码,想问一下明天去甲居藏寨的事儿……”
“哦,甲居啊。” 对方的声音很平和,甚至有点家常,“明天来嘛,路好走的。”
就这么简单一句,我悬着的心忽然就落了一半,我赶紧问更关心的:“请问寨子里现在能进去参观吗?需要门票或者预约吗?”
他笑了,声音通过电流传来,挺爽朗:“能进能进!门票在游客中心买,你到了下面,看到那个*子,就是了,不用预约,现在人不多。” 不等我问,他就像知道我想什么似的,自顾自说下去:“你们开车来?导航到‘甲居藏寨游客中心’就对咯,过了那个桥,弯道多,开慢点,车子可以开上去,但有些观景台路窄,停好车走几步,看得更全。”
这通电话,与其说是咨询,不如说像是一个住在里面的朋友,在给你叨叨回家的路,我问他寨子里推荐看什么,他想了想:“家家户户都不一样嘞,1号、2号观景台看全景,必去,但你要想看真的甲居,就往高处走走,去那些老碉楼下面转转,看老人晒太阳,看孩子跑,三姐妹家、拉姆家那些民宿,院子都漂亮,进去喝杯酥油茶,主人高兴的。” 他特意叮嘱:“别光在下面路上看,要往上走,往里走,路像鸡肠子,绕来绕去,但*个弯,可能就是另一幅画。”
我问他是不是寨子里的工作人员,他含糊地“嗯”了一声,说:“算是嘛,有事都在忙。” 我猜,他可能就是某个民宿老板,或是村委会的人,又或者只是一位热心肠的村民,但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通电话让我感觉,甲居藏寨不是一个冰冷的景区代号,它背后有一个随时能接起电话、告诉你“弯道开慢点”的真实生活。
第二天,我循着他说的路线,果然很顺利,当车子盘山而上,*眼看到层层叠叠的藏寨沐浴在晨光中时,我忽然就理解了那通电话的意义,它提前为我注入了一种“温度”,我知道弯道多,所以不焦躁;我知道要往里走,所以不满足于打卡;我知道可以敲开某扇门讨茶喝,所以心里满是期待。
在寨子里逛的时候,我试着把眼前的景象和电话里的声音对应起来,看到陡峭的坡道,想起他说的“鸡肠子路”;看到阳台上摆满鲜花的院落,猜想是不是他提到的“拉姆家”;看到一位坐在门口削着木头的老阿妈,阳光下笑容宁静,我甚至觉得,昨晚电话里那温和的底气,就来源于这千百个如此寻常而又坚实的瞬间。
我没有再拨那个电话,它已经完成了使命,像一把无形的钥匙,提前为我打开了一扇门,旅行中,我们寻找攻略、地图、数据,但有时候,更珍贵的可能就是一个能接通的、带着当地口音和风声的号码,它告诉你:这里不是幻境,是真实的人间烟火;路可能绕,但总有人在;景很美,但生活更厚。
离开甲居时,我又看了一眼手机里存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号码,它依然安安静静地在那里,我不知道下次拨通是什么时候,也许永远不会再拨,但我确信,只要有旅人像我一样,在出发前怀着一点不安和渴望,拨通它,电话那头,依然会传来夹杂着风声与狗吠的、让人心安的声音:
“喂?甲居啊,明天来嘛。”
这或许就是这片土地更朴素的欢迎式——不隆重,但足够真诚;不*,但直抵人心,而那串数字,也成了我关于甲居记忆里,一个特别的、充满人情味的注脚,它提醒我,更美的风景里,永远活着更温热的生活。
标签: 甲居藏寨旅游点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