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问我,甘孜那么多漂亮地方,为什么偏偏对稻城亚丁念念不忘。
我想了想,大概是因为那里有一种“不真实感”,你明知道它是真实存在的雪山、海子、草甸,可当你站在那儿,还是会觉得像走进了某部电影的开场,风里都带着一点宿命的味道。
*次去稻城是十月中旬,从成都出发,沿着318一路往西,过了理塘之后海拔慢慢爬升,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得不像人间,云低得好像伸手就能扯下来一片,牦牛在路边慢悠悠地走,对来来往往的车早就见怪不怪,我摇下车窗,风灌进来,冷,但特别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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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亚丁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村子不大,藏式民居错落地趴在山坳里,背后就是仙乃日雪山,说实话,*眼看到仙乃日,我站在路边愣了好一会儿,它就那么立在那儿,白得晃眼,像一尊沉默的神,傍晚的光斜斜地打上去,雪山顶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底下是深绿的松林,再往下是青黄的草甸,颜色一层叠着一层,根本不需要滤镜。
第二天一早去冲古寺,寺庙很小,香火不算旺,但有种沉静的力量,几个喇嘛在院子里晒太阳,见我走过去,微微笑一下,也不说话,我从寺旁的小路往珍珠海走,路不长,但在高海拔地方走起来还是有点喘,等真正站到珍珠海边上,仙乃日的倒影就清清楚楚地映在水面上,风一吹,影子晃一晃,又慢慢聚拢回来,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藏族同胞把雪山叫做“神山”——它不需要你说什么,你只要看着它,心里那些缠缠绕绕的东西就自己松开了。
第三天去洛绒牛场,又往上爬了三个多小时到牛奶海,路是真的不好走,有一段几乎手脚并用,中途好几次想放弃,可当你翻过更后一个垭口,看到那一汪蓝得不像话的水就躺在央迈勇脚下,什么疲惫都忘了,那种蓝怎么形容呢,像把天空揉碎了倒进去,又像一块不含杂质的宝石,安安静静地搁在四千七百米的地方,谁也不取,我蹲在湖边,喘着粗气,旁边一个重庆来的大叔也在喘,我俩对视一眼,都笑了,他递给我一块巧克力,我分他半瓶水,没多聊,但心里都懂——能走到这里的人,都是跟自己较过劲的。
下山的时候天阴了下来,回头再看,央迈勇已经隐进云里,好像从没出现过,我忽然有点恍惚,这一路走来,到底是在看风景,还是想从风景里找到点什么,后来想想,可能都有吧,稻城亚丁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它不给你答案,但会把你心里那些浮着的东西都压下去,让你记起自己原本也是个能咬牙走路、能对着山发呆、能为一汪水掉眼泪的普通人。
现在很多人去甘孜,喜欢问“值不值得”,如果你要的是舒服和热闹,那稻城亚丁可能不适合你,但如果你愿意在高原上慢慢走,愿意在寒风里等一片云散开,愿意把自己的心跳交给海拔和坡度,那它一定不会辜负你。
毕竟这世上能让你觉得“我好像回到了某个很远的家”的地方,真的不多。
稻城亚丁,算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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