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那些“稻城亚丁3天搞定”“稻城亚丁5天深度游”的路线图,看看就行了,别真往心里去,不是路线不对,是写的人可能自己都没在海拔4500米的地方喘过那口气。
我是从成都出发的,*天开到康定,晚上住的情歌广场旁边,夜里风大,吹得窗户响,第二天翻折多山,车爬到一半开始下雪,四月底的天,白茫茫一片,折多山垭口那个观景台,人挤人,有穿短袖拍照的,有裹着军大衣吸氧的,我站了十分钟,后脑勺发紧,知道是海拔反应,没敢多待,赶紧下山往新都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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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都桥的秋天是真好,但春天就没那么惊艳了,路两边的白杨树还秃着,倒是远处山沟里隐隐有点绿,镇上吃饭的馆子不少,味道嘛,能吃饱就行,不过晚上睡得早,第二天天没亮就醒了,头微微疼,喝了一壶酥油茶才缓过来。
真正要命的是理塘到稻城那一段。
理塘县城海拔四千多,我坐在路边吃了个苹果,咬一口得喘两下,当地人走路慢悠悠的,大人孩子脸上都有很重的红,那种被太阳和风长期磨出来的颜色,出了理塘往南,路况还行,但弯多,有一段连续下坡,耳朵像堵了棉花,到稻城县城已经是下午四点,阳光烈得人睁不开眼,可风一吹又冷得哆嗦。
第二天进亚丁景区,我没有直接冲长线,先走了短线,珍珠海,就那么点路,来回三个小时,我歇了八次,有个同路的东北大哥,五十多岁,走了没一半就坐地上不想动了,他说,这哪是旅游,这是遭罪,可等到了珍珠海,看见仙乃日雪山倒在水里,他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分钟,嘴里念叨着值了值了。
长线那天我六点就出门了,冲古寺、洛绒牛场,一路栈道,风景没得说,过了牛场往牛奶海走,路开始不像路了,石头上裹着泥,手脚并用的地方也有,路上看见一个女孩蹲在路边哭,她男朋友在旁边拿着氧气瓶,也不敢催,我包里揣着两罐氧气,分了一罐给她,她吸了几口,摇摇头说不是氧的事,就是走不动了。
后来我是真走到牛奶海了,一点半到的,湖水的颜色怪,蓝不蓝绿不绿,像兑了矿物质的颜料,五色海还在上头,还得爬二十分钟,我坐在牛奶海旁边吃了半块压缩饼干,喝了两口水,决定不去了,不为什么,就是不想走了,有时候放弃不是因为不行,是觉得没那个必要了。
下山的时候腿打颤,膝盖软,晚上回到稻城,三个人吃了一大锅牦牛汤锅,谁都没说话,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去了趟傍河,河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草,有个藏族阿妈在河边洗衣服,我蹲在旁边拍了几张照,她抬头冲我笑,说,你们城里人,来了都说累,可过几年还是要来。
也是。
这条路,没人能一次走完,留点遗憾,下次才有个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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