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们肯定在无数地方刷到过稻城亚丁的照片,牛奶海那一抹蓝,央迈勇雪峰那个尖,还有洛绒牛场那一片黄绿交错的草甸,说真的,我也是被那些图勾来的,但真正落地走一圈,跟网上那种精修图相比,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不是说不美,是美得太具体了,具体到带着喘不上气的头疼和山风刮脸的刺痛。
这次我们四个人,没跟那种几十人的大巴团,自己拼了个小车,开车的是个本地藏族大哥,话不多,但车技稳得吓人,一开始我们还叽叽喳喳聊天,后来海拔一上来,车里安静得只剩下车载音响里循环播放的《仓央嘉措情歌》,那调子,配上窗外开始发黄的高山草甸,有种说不出的苍凉感。
*天住香格里拉镇,海拔低一点,大家都没啥大反应,晚上去镇上吃松茸炖鸡,老板看我们四个缩着脖子,直接给汤里加了一大把不*的干菌子,说喝了明天爬山腿不软,鸡汤确实鲜,但夜里我醒了三次,每次都觉得胸口压着块石头,高反这东西,真不是开玩笑,同行的老张,出发前撂狠话说自己常年跑马拉松肺活量大,结果在亚丁村吸氧吸得比谁都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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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进景区,观光车绕着盘山路往上爬,窗外的雪山一座接一座地冒出来,像排队亮相似的,车里有人“哇”了一声,就再没人说话,你很难形容那种感受,就是所有的形容词在那种景象面前都显得特别单薄,空气稀薄,脑子也不太转,只能傻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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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洛绒牛场开始徒步,我们四个分散得厉害,我属于那种走五十步就要扶膝盖喘半天的类型,路上遇见个从广东来的大姐,提着一塑料袋的氧气瓶,走两步就“呲”一下,还冲我乐,说“这钱花得值,吸一口少一口”,后来到了牛奶海,风大得能把人掀翻,旁边有个小伙子带着无人机,刚飞起来就被横风抽到山壁上,稀碎,他蹲在那捡零件,一脸生无可恋。
我们四个更后在五色海下面一点的地方汇合了,没人说话,就坐着,看云从雪山尖上快速移动,光一块一块地在大地上跑,有个藏族阿妈坐在石头堆旁,手里转着经筒,嘴里念着什么,眼神平静得像山下的海子,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闯进来的冒失鬼。
下山的时候腿已经抖成筛子了,回到车里,大哥递给我们一人一个青稞饼,干巴巴的,但就着凉水吃下去,又活过来了,晚上回到稻城县城,找个小馆子吃牦牛肉汤锅,里边放了好多野葱,味道冲得人眼泪哗哗的。
所以你要问我这趟值不值?真不好说,但我想,有些地方的美可能就在于它拒绝让你舒舒服服地看,你得累、得喘、得头疼,然后那些画面才能刻进脑子里,拔都拔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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