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问我冬天跑贡嘎是不是脑子有病,我没吭声,等他看到我手机里那张日照金山的照片,他问:这是哪儿?我说,就你嫌冷不想去的那个地方。
贡嘎的冬天,跟你想的可能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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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路,成都出发走雅康高速,到康定这一段没啥可担心的,路况好得不像高原,但从康定翻折多山开始,事情就变得严肃了,轮胎要防滑链,车要四驱更好,人要有耐心,折多山垭口那风,吹得你怀疑人生,但下了山往新都桥方向走,天突然就开了,冬天的新都桥没什么游客,客栈大半关门,剩下的几家老板烤着火问你:这个时候来,拍照啊?
对,就是来拍照的。
很多人以为贡嘎只有秋天能看,其实冬天才是看雪山更稳的季节,空气干,通透,云少,从新都桥往甲根坝走,再往雅哈垭口或者子梅垭口去,那条路冬天有冰雪,但也不是不能走,慢一点,挂上链子,摇摇晃晃到垭口的时候,贡嘎就那样突然站在你面前,近得像伸手能够着,那种压迫感,照片拍不出来,视频也拍不出来,只有站在那儿被风吹着脸疼的时候,才知道山有多大,人多小。
子梅垭口海拔四千五往上,冬天上面温度能到零下十几度,但日落那会儿,你会忘记冷,贡嘎主峰从白到粉,再到金红,更后一秒变成冷蓝,整个过程十几分钟,手冻得按快门都费劲,嘴里呼出的白气挡着取景器,可就是舍不得走。
住宿的话,上木居村有几家藏民开的客栈冬天还开着,条件一般,但有电热毯,有热水,有热乎乎的酥油茶和刚出锅的土豆包子,晚上推门出去撒尿,一抬头,银河挂在贡嘎头顶,那一刻你会觉得这趟没白来。
有一点得提醒,冬天贡嘎东坡的海螺沟、燕子沟和西坡的冷嘎措、里索海,冰面情况复杂,冷嘎措冬天冻得结实,湖面是白的,映不出倒影,但徒步上去的人少,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想看蓝冰得碰运气,雪太厚就盖住了,雪薄或者被风吹开的区域,冰是那种深蓝色的,像碎了的宝石镶在湖面上。
吃的话,别指望太多,康定城里还能吃碗热乎的牦牛肉汤锅,进了山基本就是客栈做什么吃什么,土豆、白菜、腊肉,米饭管够,带点巧克力、葡萄糖,路上顶饿也防高反。
高反这事儿看人,我见过壮汉在折多山抱着氧气瓶吸个不停,也见过姑娘踩着靴子在子梅垭口蹦跳拍照,头疼是正常的,别硬撑,慢慢走,多喝热水,晚上尽量别洗澡。
回程的时候又经过新都桥,阳光黄黄的,把路边冻住的溪流照得像一条条银链子,我突然就理解了自己为什么总爱往甘孜跑,冬天的高原,没那么热闹,没那么方便,但就是这种冷清和麻烦,才让看到的每一眼都值。
冬天去贡嘎,值不值?
你去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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