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稻城亚丁,我把魂儿落在那片青杨林了

四川青年旅行社 稻城亚丁 2

出发前三天,我还在跟人争论到底要不要报团,我这种自由散漫惯了的人,一想到要跟一群陌生人挤在一辆中巴车里,按照既定路线打卡,太阳穴就突突跳,可查了查成都到稻城的大巴,十二个小时起步,到了亚丁里面还要倒两次景交车,加上小团承诺随走随停,咬咬牙,报了个八人的小团。

事实证明,有些决定是老天爷帮你做的。

司机多吉是康巴汉子,皮肤黑里透着高原红,话不多,但一说话必定带着浓重的藏式口音,尾音往上翘,像唱歌,车一出康定,海拔开始往上爬,车里的气氛也慢慢活络起来,团里有个北京大哥,扛着长枪短炮,每到一个观景台都要大喊“停车停车,这光线绝了”,多吉也不恼,方向盘一打,稳稳停在路边。

真正被击中,是翻过卡子拉山之后,那天的云压得低,像是就悬在头顶几尺高的地方,风一吹,云的影子就在草甸上跑,天光从云的缝隙里漏下来,一束一束,打在远处的牦牛背上,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窗玻璃被风刮得嗡嗡响,外面冷得刺骨,车里开着暖风,哈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水雾,我用手指在雾气上划拉了一道,外面的世界就顺着那道缝涌进来——满山遍野的黄色、褐色、绿色,像谁不小心打翻了的调色盘,被风一吹,漫无边际地铺开去。

在稻城亚丁,我把魂儿落在那片青杨林了-第1张图片-甘孜旅游

北京大哥突然不说话了,只顾着按快门,坐在我前面的一对小情侣,女孩靠在男孩肩膀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有些风景是拒绝语言的,它只负责把你从头到脚冲刷一遍,让你干干净净,让你说不出话来。

到了稻城县,多吉没急着让我们去酒店,而是把车停在了一片青杨林边上,说:“去走走嘛,这个时候更好看。”

那片青杨林就在公路旁边,不算茂密,但胜在色彩,十月底的稻城,杨树叶子正黄得发亮,阳光从树杈间斜斜地射进来,落叶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风穿过林子,叶子哗啦啦地落,像一场金色的雨,林子里没什么人,只有我们几个散落在小路上,我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一头牦牛拴在树下,慢悠悠地嚼着草,眼神温吞吞的,看我一眼,又低头继续嚼,那种慢,是骨子里的,急不来。

在稻城亚丁,我把魂儿落在那片青杨林了-第2张图片-甘孜旅游

那一刻我突然有点后悔,后悔报团,后悔这趟行程有终点,后悔我不能变成这林子里的一棵树,就这么站着,看叶子一年一年地黄,一年一年地落。

第二天进亚丁,从扎灌崩走到冲古寺,再坐电瓶车到洛绒牛场,雪山就在眼前,央迈勇像一柄剑,直挺挺戳进蓝天里,可我的魂,好像还留在昨天那片青杨林里,牛奶海的蓝,是那种能把人看哭的蓝,但跟在多吉后面,沿着栈道一级一级往上爬的时候,我脑子里反复出现的,还是那片林子里沙沙的落叶声。

后来下山,车过那片青杨林,天已经擦黑了,林子在暮色里变成了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绿色,风停了,叶子也不响了,我把脸贴在玻璃窗上,看见更后一缕夕阳从树梢上滑下去,像在跟谁轻轻道别。

回成都那天,多吉在车站跟我们一一握手,手掌粗糙,力道大得让人踏实,北京大哥说要加他微信,下次来还找他,多吉笑得眼睛眯起来,说:“下次来,带你们走个野路,看个不一样的稻城。”

我站在车边,回头看了一眼西边的天,川西的天,总是比别处高,比别处远,可那片青杨林的沙沙声,就那么一路跟着我,过了二郎山,跟到了成都。

标签: 川西旅游报团稻城亚丁小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