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保定跑到海螺沟，我差点把半条命交代在二郎山

说真的,出发前我根本没想到这趟会这么折腾。

保定这边旅行社的电话我是翻了好几个群里才扒拉出来的，打过去人家一听要去海螺沟，先愣了一下，说哥你确定不是去九寨沟？我说确定确定，冰川嘛，没见过活的那种，客服小姑娘声音挺甜，报了个价，俩人成团，凑了六个人，一辆半新不旧的商务车,就这么从保定西边上了高速。

头一天基本全在赶路，河北河南陕西，一路钻隧道，过秦岭的时候我数了数，光隧道就过了七十多个，耳朵跟坐飞机似的堵了通，通了又堵，同车有个保定老哥，满城那边的，上车就掏出一兜子驴肉火烧，说自家带的比服务区的强，那味儿是真窜，满车厢都是，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瞅了好几眼,欲言又止。

真正开始觉得“有点意思”是从进四川开始的，服务区名字都变了，什么剑门关、昭化，路两边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竹子，还有那种川西坝子特有的灰瓦房子，雾气**地趴在山脚下，我心想这还没到甘孜呢,景儿已经跟华北平原完全两码事了。

过泸定的时候我特意让师傅停了一下，大渡河的水比我想象中急，铁索桥还在那儿晃悠，底下涛声跟打雷一样，我扒着铁链子腿肚子有点转筋，同团一个唐山的姐姐笑话我，说你这胆儿还不如我们家楼下跳广场舞的王姨，我没吭声,心里想的是海螺沟那冰川可别也这么让我腿软。

进磨西镇那截路是真绕，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山崖，师傅刚*过第不知道多少个回头弯，大雾突然就压下来了，白茫茫一片，五米之外啥也看不见，车上一开始还叽叽喳喳，那会儿全闭嘴了，我攥着前座靠背，手心里全是汗，师傅倒没事人似的，还抽空拿对讲机跟对面来车会车，嘴里念叨着“靠右靠右，别抢”，我心想这要是一脚油门给大了，明儿保定日报就能登我,那几分钟长得像过了半辈子。

好在雾散得也快，等车钻出云层,一车人突然就都不说话了。

海螺沟的门就在眼前，雪夹在雨里，不大，但密，旁边全是卖烤土豆烤玉米的摊子，炭火味混着湿冷的空气直往鼻子里钻，我买了根腊排骨，十五块钱，啃得腮帮子生疼，可香是真香，那滋味,你在保定裕华路哪家熟食店都买不到。

第二天起大早进沟，观光车换索道，到了观景台，我*反应不是震撼，是真冷，那种冷不是保定冬天干冷干冷刮脸的那种，是潮乎乎、浸骨头缝的冷，同行的几个人缩着脖子，呼出的气全是白的，往下看，冰川被泥沙盖着，灰扑扑一片，但裂缝里透出来的那种蓝，说不上来，跟假的一样,像谁把蓝钢笔水冻里头了。

忽然旁边有个老摄影家模样的人叹了口气，说：现在薄多了,以前能下到冰面上。

我站在那儿没动，风从山口子刮过来，带着冰碴子扑在脸上，那一刻我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大老远从平原来，就是为了看它一眼，可它正在慢慢消失，这感觉挺复杂，不像旅游,倒像一场告别。

回程还是一样折腾，车上没人再嚷嚷，连驴肉火烧都吃完了，我靠着窗户看外面山一座接一座地往后倒,忽然就挺想保定那个雾霾天的。

后来有人问我海螺沟值不值得去，我说值，但你得能扛得住那几十个弯,还得能接受它可能不是网上图片里那么白得晃眼。

电话我没存，客服小姑娘说下次去稻城给她打电话能便宜，我嗯嗯啊啊应着，心想短时间之内,雅家梗那路我是真不想再坐第二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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