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鱼子西,我等到了贡嘎更不客气的一面

四川青年旅行社 鱼子西 7

朋友问我,为什么又是甘孜。

在鱼子西,我等到了贡嘎更不客气的一面-第1张图片-甘孜旅游

我回他,可能是因为在城市里待久了,人会变得特别需要一些“大”的东西,不是高楼大厦那种挤在一起的大,是那种能把你的呼吸都衬得很小、把时间拉得很长的大,鱼子西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次听说鱼子西,是在一个很吵闹的火锅店,朋友嘴里嚼着毛肚,含糊不清地说:“去什么牛背山,鱼子西,车直接开上去,雪山就跟堵墙似的杵在你跟前。”他说得轻巧,我听得动了心。

从新都桥镇*上去的路,坦白讲,不算好走,窄,石子多,一路盘着山往上,弯道一个接一个,像谁随手乱画的弹簧,车颠得人脑袋时不时要跟车顶打个招呼,同行的伙伴抓着扶手,嘴里念叨着“快了快了”,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我,还是安慰他自己。

等真正到了山顶的那片平台,风一吹过来,人瞬间就清醒了,那是一种不带商量的冷,直接往你脖子里钻、往你骨缝里渗,什么“微风拂面”之类的词,在那里完全不成立,这里的风是实诚的,有什么就给什么,没遮没拦。

但我们没人想回车里。

因为眼前就是贡嘎。

那不是照片里看过的那种温温柔柔的雪山长卷,那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压迫感,它就在那里,白着,高着,静着,可你觉得它不是*的,它在看着你,你掏手机的手会犹豫,会觉得怎么拍都拍不出它那种“懒得理你”的神气。

下午的光线更狡猾,云走得快,影子在山体上跑,有一阵子,主峰被云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个山尖,像是掀开帘子偷偷往外瞄了一眼,旁边有个扛着大画幅相机的老哥,已经蹲守了两个钟头,就为了等一个他所谓的“决定性瞬间”,我看他羽绒服帽子上的毛边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像只倔强的老山羊。

“值得吗?”我递了根烟过去。

他摆摆手没接,眼睛没离开取景器,只说了一句:“它出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周围的人慢慢多起来,有小情侣在秋千上拍照,女孩的红色围巾被风扯成一条直线;有骑摩托的大哥,头盔往车把上一挂,叉着腰站在那里,像个刚打下江山的将军;还有几个阿姨,裹着五颜六色的披肩,互相指挥着站位,笑声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但所有这些声音,在傍晚的光来临的时候,都静下来了。

那是一种我很难描述的颜色,先是山顶那块被点着了一样,金得发红;然后那金色像融化的糖浆,顺着山脊的沟壑慢慢往下淌,淌到哪里,哪里就亮起来,连那些白天的凶狠线条,都变得柔和了些,空气里有股烧过头的味道,可能是远处谁在烤火,也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我旁边那个老哥,终于按下了快门,咔嗒一声,很轻。

我没拍,手机就攥在手里,冰凉冰凉的,我知道我拍不出那个瞬间里,风的方向,温度的骤降,还有心里突然涌上来的那点说不清的东西,那点东西让我觉得,之前盘山路上所有的颠簸、冷风里所有的发抖,都兑成了此刻一种极其私人的、庞大的满足。

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我们开始下撤,车灯划开渐浓的夜色,窗外是模糊的山影,同行的伙伴忽然说了一句:“好像做了一场梦。”

我想了想,没说话,其实不像梦,梦是轻飘飘的,过了就忘,而鱼子西给你的东西,是重的,沉甸甸地压在记忆里,让你在日后很多个朝九晚五的间隙里,猛然想起来,然后轻轻叹一口气。

回到城市后,朋友再问我那里怎么样,我就想起老哥那句话,然后学着他的语气,慢悠悠地说:

“它出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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