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趟稻城亚丁,我把魂儿忘在了路上,却把心留给了那个藏族司机

四川青年旅行社 稻城亚丁 8

从川西回来快一个月了,我依然没有缓过劲儿来。

城市里的地铁呼啸声,楼下早餐摊的油烟味,电脑屏幕上跳动的光标,一切都近在眼前,但又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怎么看都不真切,我知道,这是一种“戒断反应”,戒的是高原那稀薄却清冽的空气,戒的是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雪山和草甸,戒的是一段短暂却刻进骨头里的自由。

我们报了个团,就是那种更常规的、从成都出发直奔稻城亚丁的团,去之前,我心里也打鼓,网上看了太多避雷帖,说“眼睛在天堂,身体在地狱”,说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可真等坐上那辆布满泥点的中巴车,沿着318国道晃晃悠悠地往西开时,一切预设的焦虑都奇异地消失了。

车子盘山而上,海拔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窗外的景色也开始变得不真实起来,先是大片大片的森林,墨绿色的树冠连绵起伏,像一片沉默的海,树林渐渐稀疏,露出褐色和灰色的山体,再然后,森林突然就消失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齐刷刷地抹去,天地间只剩下一种苍茫的、原始的色调,云朵就飘在和你视线平齐的地方,低得好像一伸手就能撕下一片来,我旁边的大姐,从成都上车就一直在抱怨团餐不好吃,但当车子翻过折多山,*座真正意义上的雪山出现在眼前时,她沉默了,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好半天才说了一句:“值了。”

去了趟稻城亚丁,我把魂儿忘在了路上,却把心留给了那个藏族司机-第1张图片-甘孜旅游

旅途中更让人记忆深刻的,往往不是风景本身,而是那些意外,我们的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藏族大哥,话不多,但一开口就带着股生猛的劲儿,车开到卡子拉山附近时,毫无预兆地,天边涌起一团铅灰色的云,紧接着,噼里啪啦的雪粒子就砸了下来,没一会儿,鹅毛大雪遮天蔽日,整个世界瞬间变成一片混沌的纯白,五月的天,说变就变,我们这些穿得五颜六色的游客,像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雪花球里,路变得湿滑危险,有些私家车已经开始打滑横在路上,大哥把车稳稳停住,回头用他那口音浓重的普通话说:“不急,等等嘛,云过去就好了。”他拧开车载音响,放的是一*我听不懂的藏语歌,旋律悠长,像风掠过山脊,那一刻,车里没人说话,没人焦虑,大家都安安静静地听着歌,看着窗外的风雪,那种笃定和安然,是这片土地独有的节奏,它强行把你从都市的焦躁里拽了出来。

去了趟稻城亚丁,我把魂儿忘在了路上,却把心留给了那个藏族司机-第2张图片-甘孜旅游

第二天正式进入亚丁景区,我称之为“史上更强意志力挑战赛”,从洛绒牛场开始,往牛奶海和五色海攀爬的那段路,至今想起来小腿肚子都发软,一开始是栈道,大家还有说有笑,接着是碎石路,人群开始沉默,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更后一段是近乎垂直的上坡,海拔已经超过4500米,每走一步,心脏都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见过一个壮汉,走着走着突然就崩溃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带着哭腔对他媳妇说:“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我靠着一根在景区门口临时买的竹竿,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挪动,脑子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念头:“下一步,再迈下一步。”什么KPI,什么人际关系,在那种*的环境下,统统化为了虚无,你*要考虑的,就是呼吸。

去了趟稻城亚丁,我把魂儿忘在了路上,却把心留给了那个藏族司机-第3张图片-甘孜旅游

当我手脚并用,几乎是用爬的,终于站到了牛奶海边时,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不是因为感动,纯粹是因为生理上的巨大冲击,那水,不是蓝色的,不是绿色的,而是一种介于翡翠和牛奶之间的、温润的颜色,它就静静地躺在央迈勇神山的怀抱里,像一块被遗忘的宝石,我找了块石头坐着,就那么看着它,什么也没想,心里却满满当当的,旁边一个姑娘递给我一块巧克力,我俩相视一笑,谁也没说话,但都知道对方经历了什么。

下山的路,感觉是飘回去的,回头再看那些还在往上挣扎的人,心里竟生出一种不真实的羡慕。

回程的路上,车子在雅江附近堵住了,一长串的车龙,红色的尾灯在山谷里连成一条线,大家不再烦躁,有的人下车拍照,有的人靠在路边抽烟,我们的司机大哥靠着车门,用本地话跟另一个司机热络地聊着天,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传得很远,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这趟旅行的意义,不在于我征服了多高的海拔,看到了多美的风景,而在于,它用一种近乎折磨的方式,让我体验到了“放下”的感觉,放下信号,放下责任,放下对未来的忧虑,只专注于脚下那一步路,和胸腔里那一次心跳。

我重新坐回写字楼里,又成了一个面目模糊的都市人,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个在4500米雪山上一步步挪动的自己,好像把一部分的魂儿留在了那里,或者说,是把更坚韧的一部分,带回了这里,那片辽阔的天地,会在你以后无数个觉得快要撑不下去的瞬间,给你一种隐秘的力量,它提醒你,你曾站在世界的屋脊上,那么纯粹地,为自己呼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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