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鱼子西的清晨,和一个藏族阿爸聊了聊什么叫网红地

四川青年旅行社 鱼子西 7

凌晨四点半,闹钟响的时候我差点把手机砸了,前一天刚从成都开了七个多小时的车到新都桥,海拔三千多,脑袋还有点闷闷的,但没办法,鱼子西的日出是这次老板点名要拍的,说直播间更近流量掉得厉害,得拿点真东西。

我在鱼子西的清晨,和一个藏族阿爸聊了聊什么叫网红地-第1张图片-甘孜旅游

摸黑上路,车灯打出去能看见路边的牦牛,黑黢黢的一坨一坨,眼睛反光,像地上长了一串小灯泡,说实话我当时心里是有点虚的,这条路去年还烂得不行,现在虽然铺了柏油,但弯多路窄,导航还时不时抽风,开到半山腰的时候天边开始泛白了,那种白不是城里看见的那种,是先从深蓝变成灰蓝,再慢慢渗出一层橘色,像谁在天上打翻了一杯橘子汁。

我到的时候观景台上已经有人了,三四个年轻人裹着冲锋衣在那儿架三脚架,风大得能把人吹透,我缩着脖子找了个位置,把直播架支起来,说实话那一刻我真没觉得这地方有多特别,就是个山坡嘛,海拔四千多,草还没绿,满地碎石。

然后太阳出来了。

就那么一下,贡嘎的山尖先亮了,金灿灿的,像被什么东西点着了似的,接着是雅拉雪山、四姑娘山,一个一个被点亮,整个天际线都烧起来了,我当时就愣住了,直播间里有人在弹幕里打“卧槽”,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嘴巴一直张着。

我正对着手机屏幕讲得唾沫横飞的时候,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藏族阿爸,他穿着一件旧羽绒服,手里拿着个转经筒,就站在我边上安静地看着远处的雪山,我下意识把镜头偏了偏,怕他不愿意入镜,他却主动凑过来了,用那种带口音的普通话说:“小伙子,你那个,手机里能看到的人多不多?”

我说还行,几千人吧,他点点头,笑了,说那他对着这个说几句话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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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藏族阿爸出现在了我的直播间里,他没管什么话术不话术,也没管镜头角度,就那么直愣愣地说:“你们好,我叫多吉,我家就在下面那个村子,曲莫贡,这个山,我们小时候叫它‘能看到很多很多雪山的地方’,现在你们叫鱼子西,欢迎你们来。”

那天直播间人数涨得奇快,弹幕刷得我都看不过来,有人问阿爸会不会唱藏歌,他特别认真地清了清嗓子,对着四千多人的直播间唱了一段,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但就是好听,那种好听听的不是技巧,是那个声音跟那个山那个风那个早晨长在一起的。

下播之后我请多吉阿爸喝甜茶,其实就是我保温杯里装的,早上在新都桥买的,他也不嫌弃,坐在石头上跟我聊了好一会儿,他说鱼子西火了之后村里变化大,路修好了,电也稳了,年轻人的活法也多了,他家小儿子就在镇上开了个民宿,生意还不错。

我说那您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想了很久,转经筒一直在手里转,然后说了一句我到现在都记得的话,他说:“山嘛,它一直在那里,太阳也每天升起,谁来看它,它不在乎,但我们这些住在山脚下的人,日子确实不一样了。”

后来我又带过两次团队上鱼子西,每次都会去找多吉阿爸,但他不是每次都在,有时候观景台上挤满了人,各种三脚架和自拍杆,还有穿着婚纱被冻得哆哆嗦嗦还在凹造型的新人,我就想起那个清晨,整个山头就我们几个人,一个藏族阿爸对着镜头认认真真地唱歌。

我写这些东西不是说鱼子西不值得去了,恰恰相反,它太值得了,但我想说的是,你如果去,别光顾着按快门,也别只为了发个朋友圈定位,你站在那里,风吹着你,雪山看着你,你会觉得有些东西比流量重要得多。

哦对了,多吉阿爸说他家小儿子的民宿叫“贡嘎*眼”,在曲莫贡村口那棵大白塔旁边,我没在那儿住过,不知道条件怎么样,但阿爸说楼顶也能看日出,不用跟人挤,你们要是去了,可以替我跟阿爸问个好,就说那个直播的小伙子还记得他的甜茶没给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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