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稻城亚丁,春风不度,却撞进了一场雪与光的盛宴

四川青年旅行社 稻城亚丁 5

决定去稻城亚丁是凌晨三点的事,睡不着,刷到一张照片——牛奶海半冰半水,像块没化完的翡翠,订票的时候手有点抖,四月份,淡季,朋友说我疯了,那个季节啥也没有,草不绿花不开,去干嘛。

事实证明,疯不疯这种事,得自己去了才知道。

四月的稻城亚丁,春风不度,却撞进了一场雪与光的盛宴-第1张图片-甘孜旅游

从成都飞稻城只要一个小时,落地的时候海拔4411米,世界上海拔更高的民用机场,这个名头不是开玩笑的,我出舱门那一下,风灌进来,冷得太阳穴突突跳,同机有个大哥,走我前面,三步之后突然站住,深吸一口气,说了句:“我靠,天怎么能蓝成这样。”我抬头,懂了,那种蓝是拿颜料直接泼上去的,没有任何灰度过渡,干脆利落,像造物主忘了调色阶。

从机场到香格里拉镇要翻海子山,四月份山上还有积雪,路边是一丛一丛的灌丛,暗红色的,远看像锈,司机是本地人,姓扎西,话不多,但每句都挺有意思,我问他四月份来是不是亏了,他方向盘一打,反问我:“你见过几十个人围着一个湖拍照的样子吗?那才叫亏。”他顿了顿又说,“现在的亚丁,是你一个人的。”

这句话后来被验证了无数次。

进景区那天天气很妙,早上飘了点小雪,到冲古寺的时候雪停了,云开始裂开,光一道一道地往下漏,冲古草甸确实是黄的,黄得坦坦荡荡,跟周围那些覆着新雪的神山搭在一起,反而有一种很古拙的质感,仙乃日就在正前方,山顶隐在云里,偶尔露出一角,白得晃眼,我就站在栈道上看了很久,身边一共经过了七个人,其中三个是景区的工作人员。

往珍珠海去的那段路走得并不轻松,海拔四千往上,每一步心跳都在耳膜上打鼓,栈道两边的冷杉上挂满了松萝,灰绿色的,像树的胡子,雪又开始下,很小,细盐一样,打在脸上凉飕飕的,走到一半我停下来喘气,突然听见一种很闷的响动,抬头看见远处山坡上一块积雪整片滑落,露出底下黝黑的岩体,那种安静里的动静,很难形容,像山在翻身。

四月的稻城亚丁,春风不度,却撞进了一场雪与光的盛宴-第2张图片-甘孜旅游

珍珠海还冻着大半,冰面边缘已经泛白了,中间是那种即将开裂之前的深蓝色,四周没有脚印,雪是完整的,我在那里坐了很久,直到手指尖冻得发麻才下山,坐久了我甚至还产生了一种错觉——这座山和这片海子,它们根本不在乎有没有人来,它们有自己的节奏,春天来得晚又怎样,它们又不着急。

第二天去洛绒牛场,电瓶车往山谷深处开,央迈勇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视野尽头,它太尖了,尖得不讲道理,像一把被雪擦亮的刀立在那里,四月的洛绒牛场是空旷的,贡嘎河的水很小,在冻土上淌得悄无声息,牧民说今年的草要到五月底才能返青,现在看着全是去年的枯草,厚厚一层,踩上去有弹性。

往返牛奶海和五色海我用了整整七个小时,那段路,实话实说,是有点虐的,有一段叫“绝望坡”,不陡,但很长,海拔一直在升,走到后面基本上走二十步就要停下来把气喘匀,路上认识了一个从广东来的姑娘,她走在我前面,速度跟我差不多,也是一种半*不活的节奏,我们就这么一前一后地挪,偶尔互相看一眼,苦笑一下,也算一种无声的鼓励。

牛奶海出现在视线里的那一刻,我差点没站住,不是缺氧,是纯粹被震住了,四月份的牛奶海一圈还结着冰,中间的冰已经裂开了,湖水从裂缝里透出来,是那种介于蓝和绿之间的颜色,我说不上来,太不真实了,周围的雪山把整个湖围住,风从山口灌进来,湖面上那些浮冰轻轻碰在一起,发出很脆的声响,我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掏出保温杯喝了口水,然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脑子是空的,就那么看着湖面发了好久的呆。

下山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从西边的垭口斜射过来,把整条山谷染成了一种很浓重的金色,昨天那个广东姑娘走在我后面,突然说:“值了。”我没回头,但使劲点了点头。

这趟回去之后有人问我四月的稻城亚丁到底值不值得去,我想了想说,如果你能接受草是黄的、路是滑的、五色海可能还冻成一整块,那就会有一个很大的补偿——你可能会在某个时刻觉得,整座雪山、整片海子、整条山谷,都在等你一个人,这种体验,七八月的旺季给不了你,也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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