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康定城出发,沿着折多河一路向上,窗外的景色像一卷缓缓铺开的唐卡,路不算太好走,有些颠簸,但这恰恰让人感觉,真正的好风景,总得费点劲儿才能见到,车爬过几个弯,当“木格措”三个字出现在路牌上时,心里那点都市带来的焦躁,忽然就被山风吹散了大半。
*天:闯入众神的后花园
抵达景区大门时,已是上午十点多,高原的阳光毫无遮拦,亮得晃眼,却没什么温度,风一吹,脖颈里立刻灌进一股清冽,坐上观光车,司机是个爽朗的康巴汉子,用带着浓厚口音的普通话介绍着:“我们这儿,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嘞!”
车子在盘山路上蜿蜒,森林、草甸、溪流在窗外交替上演,*站是“芳草坪”,一下车,我就愣住了,那是一片开阔到让人心慌的碧绿草甸,像一块被群山精心托举的柔软地毯,几匹悠闲的马儿低头吃草,鬃毛在风里飘着,远处,不*的野花开得星星点点,紫的、黄的、白的,毫无章法,却比任何精心设计的花园都动人,我索性躺了下来,草尖搔着耳朵,云走得特别慢,那一刻,脑子里什么计划都没了,只觉得当一棵草、一朵云,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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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是在景区简单的解决,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下肚,身体才真正暖和起来,下午的目标是核心景点——野人海(木格措湖),当那片湛蓝得不像真实的水域闯入视野时,车上所有人都“哇”了一声,那是一种*压迫感的美丽,湖水深邃、宁静,倒映着对面皑皑的雪山(后来才知道叫“犀牛峰”),分不清天在哪里,水在哪里,湖边有栈道,我沿着慢慢走,风大了些,湖水被推着,一下一下拍打着岸边的砂石,那声音浑厚又孤独,岸边堆着不少玛尼堆,路过时,我也捡了块扁平的石头,小心地垒上去,不为许什么愿,就觉得,该和这片天地打个这样的招呼。
顺着栈道往下,是“药池沸泉”,空气里开始弥漫一股淡淡的硫磺味,一个个天然温泉池冒着热气,在清冷的高原上显得格外*人,花几十块钱泡了个脚,温热从脚底瞬间蔓延到全身,旅途的疲惫被熨得平平整整,旁边的游客一边呲牙咧嘴地适应水温,一边互相调侃,热闹得很,据说这泉水能治胃病,我喝了一口,味道有点怪,但心里是信的——在这样的地方,有什么不可能呢?
傍晚时分,选择住在景区附近的藏式民宿,房子是用石头和木头垒的,厚重踏实,主人热情地端上酥油茶,*次喝,那股咸香醇厚的味道有点冲击味蕾,但多喝两口,竟也品出了暖意和依赖,夜里温度骤降,我披上毯子走到院子里,一抬头,就被星空钉在了原地,那是城市里永远无法想象的璀璨,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巨瀑倾泻而下,星星密得几乎没有黑暗的缝隙,冷,但舍不得进屋。
第二天:沿着溪流,捡拾散落的翡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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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第二天醒得早,高原的阳光又一次准时赴约,今天的行程是沿着“七色海”和杜鹃峡徒步一段。
“七色海”不是海,是一个高山湖泊,但比野人海更显秀气,因为水底植物和矿物质的不同,加上阳光角度的变幻,湖面真的会呈现出不同层次的蓝绿,像一块镶嵌在山谷里的变色翡翠,我绕着湖走了半圈,在湖边一坐又是半小时,看水鸟掠过,看光影嬉戏。
真正的惊喜在杜鹃峡,这其实是一条从雪山蜿蜒而下的溪流峡谷,沿着溪边的步道往下走,水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那水是雪水融化的,清澈冰凉得刺骨,撞在石头上,碎成千万颗珍珠,又汇成碧绿的一潭,一路上,无数小瀑布层层叠叠,有的温柔如纱,有的奔腾如吼,两岸的树木遮天蔽日,虽然杜鹃花季已过,但想象春天满谷绚烂的样子,必定是惊心动魄,路不好走,有些地方台阶陡峭湿滑,得手脚并用,但累的时候,就在溪边的大石头上坐会儿,把脚悬在沁凉的水汽上,听着轰轰的水声充斥整个山谷,那种被自然之力彻底包裹的感觉,让人既渺小又畅快。
走走停停,花了近三个小时才走完主要的一段,出来时,腿是酸的,心却是满的,回程的车上,大家都有些沉默,只是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我手机里拍了几百张照片,但我知道,更动人的那一帧——是芳草坪的云,野人海的风,星空下的颤栗,还有溪流边那份纯粹的欢腾——都印在脑子里,带不走,也抹不掉了。
离开时,我又回头望了望云雾缭绕的雪山,木格措这两日,像从日常里偷来的一段慢镜头,它没给你多少波澜壮阔的传奇故事,只是平静地摊开它的雪山、海子、草甸与溪流,让你自己走进去,安静下来,然后你会发现,被城市驯化已久的感官,在这里重新变得敏锐;而那份关于“远方”更朴素的感动,原来从未离开。
或许旅行的意义,木格措已经告诉我了:不是征服多少景点,而是在海拔3780米的地方,终于学会,把时间慷慨地还给山川湖海,也还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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