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去稻城亚丁,我是个十足的倒霉蛋。
那是七八年前的事了,我跟大多数人一样,是被网上那张牛奶海的照片“*”去的,湛蓝的水,雪山倒影,美得不真实,我揣着一腔热血,买票进山,结果你猜怎么着?从洛绒牛场开始,雨就没停过,山路被骡马踩得像一锅黑芝麻糊,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心里把那帮发美图的博主问候了八百遍,好不容易挨到了牛奶海,没有蓝,没有倒影,只有一片灰**的水,在凄风苦雨里,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我拍了一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配文是:“就这?”
你看,这就是稻城亚丁给我的*印象,它一点都不友好,它甚至有些傲慢,用它四千多米的海拔和说变就变的脸色,给每一个慕名而来的游客一个下马威,我那时以为,这地方,我来一次就够了。
可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回来之后,看着别人拍的日照金山,又觉得心里痒痒的,我安慰自己,上次只是运气不好,我又去了第二次,这次天气倒是好了,可正赶上国庆黄金周,我被挤在望不到头的队伍里,听着天南地北的方言,吸着总感觉不够用的氧气,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人流推着往前走,风景是美的,仙乃日神山像一尊巨大的白色佛像,慈悲地俯瞰着众生,可那种美,是隔着人山人海的,是打了折扣的,我感觉自己不像个朝圣者,倒像个在景区赶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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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开始懂它,是从第三次、第四次……一直到第十次之后。
后来我学乖了,不再执着于那两个“名场面”——牛奶海和五色海,我开始学会在冲古草甸坐着发呆,那是个神奇的地方,脚下是松软的草,远处是夏诺多吉雪山锐利的山峰,身旁是贡嘎河蜿蜒流过,你什么都不用想,就那么坐着,看天上的云一点点流过雪山顶端,听风声和水声交织在一起,那一刻,你会忘记高反带来的头痛,忘记生活里的所有破事儿,你会发现,稻城亚丁的美,不在终点,而在这些被大多数人匆匆路过的间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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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迷恋上了清晨的冲古寺,天还没全亮,空气冷得能冻掉耳朵,寺庙的诵经声,会穿过清晨稀薄的雾气,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地敲打着你的心,喇嘛们点燃的煨桑炉,青色的烟袅袅升起,混合着雪松和青稞的香气,那味道很难形容,但会让你觉得无比安宁,有一次我起猛了,走到珍珠海时天还**亮,四下无人,只有我和仙乃日神山相对,湖面没有一丝风,雪山倒影完整地沉在水底,像另一个平行世界,我连呼吸都放慢了,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那种感觉,不是震撼,而是一种深深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平静。
现在我再去,已经不怎么带相机了,很多时候,我就是找个客栈住下,跟老板聊聊天,听他们讲一些藏地的老故事,据当地人说,亚丁的“三怙主”雪山,是三位本尊菩萨的化身,守护着这片土地,每一座山都有自己的脾气和性格,仙乃日沉稳,央迈勇俊秀,夏诺多吉刚烈,当你知道了这些,再看那些山,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它们不再只是冰冷的岩石和冰雪,它们好像活了过来,有了灵魂。
你问我稻城亚丁到底有什么好?我说不上来,它天气糟糕,路还难走,海拔能把你折磨得*去活来,但就是这么个地方,让我去了十次,依然觉得没看够,可能是那个清晨的倒影,可能是那缕煨桑的香烟,也可能是那位藏族阿妈递过来的一碗滚烫的酥油茶,它就一点一点地,把你的魂儿给勾住了。
如果你要去,我没什么特别的攻略给你,就一个建议:别把所有的力气和期待,都用在征服牛奶海和五色海上,把脚步放慢一点,在冲古草甸多坐一会儿,试试去珍珠海看个日出,或者,就安安静静地走在栈道上,听一听自己的心跳,也许,你就能找到,网上所有照片和攻略里,都没有写出来的那个稻城亚丁,那才是属于你自己的,独一无二的亚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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