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次知道雅拉雪山,不是在什么旅游攻略上,而是在一个很奇怪的场景里,那会儿我正挤在折多山垭口的人堆里,举着手机到处找信号,旁边一个操着北方口音的大叔对着电话吼:“啥也看不见!全是雾!别跟我提什么贡嘎,连个影子都没!”挂了电话,他嘟囔了一句,说早知道就去那个什么……雅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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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雅拉?说实话,这个名字当时在我脑子里只是个模糊的印象,远不如贡嘎那么如雷贯耳,贡嘎,蜀山*嘛,那个金字塔般的山尖尖,光是照片就看得人腿软,很多人奔着它去,就像朝圣一样,包括我。
后来我真去了雅拉,这个决定做得很随意,就是在客栈里翻了翻地图,看到从塔公草原过去不算远,路上碰见一个成都来的老哥,自己开着辆旧越野,车里放着九十年代的摇滚乐,他跟我说,他每年都来这边一趟,不看贡嘎,就看雅拉。“你看着吧,”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眯起来,看着前方的路,“傍晚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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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到的时候,大概是下午四点多,塔公草原的风很大,吹得人几乎站不稳,我*眼看到雅拉,说实话,有点懵,它不是那种一下子就“砸”进你眼睛里的山,它就在那儿,静静的,整个山体覆盖着白得发亮的雪,从一片连绵的、青灰色的山脊后面升起来,像一朵从石头缝里开出来的巨大的雪莲花,是的,不是剑,不是枪,不是那些形容雄山的词,它就是一朵莲花,那种美感,不是让你想跪下,而是让你想……靠近。
我们就在那儿站着,等着,风把云一片片地扯过来又拽走,阳光在雪面上流转,有那么十几分钟,夕阳开始给山尖镀金,那种金色,不是灿烂的、耀眼的,而是一种很温柔的、近乎于粉色的金,雪山变成了一座发光的岛屿,漂浮在逐渐暗淡下来的草原上,周围很吵,风的声音、远处游客的喧闹、快门声,但我当时觉得特别安静,那个老哥递给我一罐已经捂热的可乐,我们谁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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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跟看贡嘎完全是两种感觉,看贡嘎,你往往需要一种“朝圣”的心态,无论是去牛背山、子梅垭口还是冷嘎措,你都得历经一番波折,抱着一种赌徒的心理,祈祷云开雾散,当它真的出现时,那种巨大的压迫感和神圣感,会让你瞬间觉得自己渺小如尘,那种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贡嘎是王,它蔑视一切,你只能仰望。
雅拉不是,在藏语里,它叫“夏学雅拉嘎波”,意思是“东方的白牦牛山”,但比起这个,我更喜欢另一个称呼——“女神山”,它确实有那种气质,不是让你臣服,而是一种包容的、沉静的注视,你可以在塔公草原的木栈道上远远地看它,和前景里金灿灿的木雅大寺金顶、转经的老人构成一个极其和谐的画面,你也可以深入一点,走到雅拉友措湖边,看它的倒影完整地睡在湖水里,像一幅对称的画,据说那个湖是它的“梳妆镜”,这说法太贴切了,你甚至可以沿着山脚徒步,它就在你的左侧或右侧,一路陪伴着你,安静、绝美,不给你任何压迫感。
很多人奔着“蜀山*”的名号,把所有赌注都压在贡嘎身上,碰上天气不好,就只剩下满心的遗憾和湿漉漉的情绪,就像我在折多山上遇到的那个大叔,甘孜的雪山,每一座都有自己的脾气和性格,贡嘎是那个难以接近、高高在上的王;而雅拉,更像是那个你无意中邂逅,却再也忘不掉的,安静的女神,它就在那儿,从不吝啬自己的美,只要你愿意稍微绕一点路,它就全部展现给你。
下次去甘孜,别只把目光**地钉在贡嘎身上了,给雅拉一个机会吧,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去体验那种被一朵冰雪莲花温柔注视的感觉,那种浪漫,是内敛的,是甘孜悄悄藏起来,只给有心人看的礼物,真的,在傍晚六点四十分的塔公草原,当金色的光芒即将隐去的更后一刻,你会明白我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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