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说我疯了,十一月往高原跑,我说你不懂,新都桥这个时候去才对,三百块,两天一夜,跟团,我知道有人看到“跟团”两个字就要皱眉,我以前也这样,总觉得跟团像被赶鸭子,但这次实在不想开车,折多山那边下雪,我这技术上去怕是真要交代。
早上六点半成都出发,天还没亮透,大巴车上三十几个人,导游是个藏族小伙,叫扎西,一上车就说“不要叫我导游,叫扎西就行”,说话有点磕巴,但人实诚,车开到雅安开始飘雨,我心想完了,这趟怕是看个寂寞,结果翻过二郎山隧道,天突然就开了,就是那种——你都不相信这是同一片天空的蓝,车上有人开始“哇”,扎西在前头笑,说后面的更巴适。
折多山垭口停了二十分钟,四千二百米,下车那一脚踩下去,像踩棉花,风大得能把人吹透,我裹着租来的羽绒服还是抖,有个嬢嬢穿着红裙子在那儿拍照,丝巾飘得老高,她老汉儿蹲在地上找角度,嘴里念叨“往左往左,哎呀不对,往右”,我看着想笑,又觉得挺可爱的,云就在脚底下,经幡被风吹得哗啦啦响,那一刻你会觉得,高反也值了。
到新都桥镇已经下午,镇子不大,路两边全是客栈和饭馆,门脸上都挂着招牌,吃过饭扎西带我们去镇上溜达,说这里的叶子下周可能就要掉了,路边的白杨树,叶子金灿灿的,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风一吹落一地,踩上去沙沙响,我拍了几张照片发朋友,他回:“滤镜过分了吧”,我说你来看看,肉眼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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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七点半出发去塔公草原,路上开始堵车,全是川A大军,扎西说今年人算少的了,去年国庆他带团,在折多山堵了六个钟头,塔公寺不大,但金顶在晨光里特别扎眼,寺门口有藏族阿妈在转经,手腕上的珠子哗啦哗啦响,同行的大姐非要跟她合影,阿妈听不懂普通话,就一直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真正惊艳我的是回程路上,大巴*过一个弯,贡嘎雪山突然就立在眼前,就是那种——你觉得它近得伸手能够到,但明明隔着几十公里,整个雪山在阳光下白得发亮,山腰缠着云,山顶直直戳进蓝天里,全车人都安静了,只听见咔嚓咔嚓按快门的声音,我旁边那个一直刷抖音的小伙子,都把手机放下了,盯着窗外看了好久。
回到成都晚上九点,屁股坐麻了,头还有点疼,翻相机里的照片,有几张糊了,有几张太暗,但那张在折多山垭口拍的,经幡被风掀起一角,远处的雪山刚好露出顶,我拿给室友看,她沉默了几秒说:“这真是你拍的?”
以前老觉得什么“摄影天堂”是吹牛逼,去了才知道,新都桥根本不需要你会拍照,它就那么实实在在地美在那里,你手机随手一举,出来的东西就够你回味好一阵子,三百块的团,住的环境一般,吃的那顿牦牛肉还有膻味,但冲着那些风景,值得再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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