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们说实话,出发前我心里是有点打鼓的。
报团这事儿,尤其去川西这种地方,太看运气了,之前刷到太多帖子,什么强制购物、司机半路加价、酒店货不对板,看多了人容易魔怔,但我一个人去,又不想自驾——那山路,光是看导航上弯弯曲曲的线我就腿软,更后还是咬咬牙报了个三天两夜的小团,心想着踩雷就踩雷吧,就当给粉丝们探路了。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这趟下来,我居然有点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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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从成都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透,我裹着冲锋衣在集合点等车,冷风嗖嗖地往脖子里灌,同团的人陆陆续续来了,一共八个人,天南海北的哪儿都有,司机是个康巴汉子,叫扎西,脸黑黑的,话不多,帮每个人拎箱子的时候力气大得惊人,我那个箱子塞了太多没用的东西,自己拎着都费劲,他一只手就甩上去了。
成都到稻城的路是真远,刚开始大家还有说有笑的,翻折多山的时候全哑了,海拔上到四千二,我感觉脑袋像被人拿小锤子慢慢敲,呼吸也变沉了,坐我旁边的姑娘从包里掏出一板红景天问我要不要,我说谢谢,她说别客气反正我也吃不完,这种陌生人之间突然的善意,在城市里好像挺难碰到的。
中午在理塘停车吃饭,扎西带我们去了一家他常去的藏餐馆,门脸特别不起眼,进去之后满墙的唐卡和酥油灯,味道怎么说呢,是一种混合着奶香和青稞粉的、很安心的气味,我点了一碗牛肉面,汤头浓郁得不像话,肉块大到要用筷子捞半天,扎西看我吃得急,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慢点慢点,这里四千多海拔,吃快了难受,我当时觉得这大哥虽然长得凶,心倒是挺细。
真正到亚丁景区是第二天一早。
我这人平时写东西更喜欢堆形容词,但站在冲古草甸那一刻,我大脑直接空白了,没有任何一个词能准确描述那个画面,雪山就在眼前,三座,央迈勇、仙乃日、夏诺多吉,白得耀眼,像三尊神明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等你,草甸上的溪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每一块石头,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带着雪和泥土混合的凉意,我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藏族人把这里叫*——不是那种人为营造的神圣感,是自然本身就带着让人想跪下来的力量。
走长线去牛奶海是真的要命,来回十几公里,海拔更高到四千七,我到后面几乎是十步一喘,路上遇到个大爷,看着起码六十了,走得比我还快,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拍了拍我肩膀说小伙子加油啊,我当时累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冲他竖个大拇指,到牛奶海的时候已经下午了,湖水蓝得不真实,像是谁把颜料直接倒进去了,我坐在湖边啃压缩饼干,旁边有个大叔也在啃,我俩对视一眼,莫名其妙就笑了,人类的悲欢有时候确实相通,至少在累成狗的瞬间是通的。
回程的路上大家明显熟了,扎西放起了藏歌,虽然听不懂歌词,但旋律一起,整辆车的人都跟着晃,坐副驾的大姐从包里翻出一堆牦牛肉干硬塞给我们,说她在康定买的,正宗得很,我嚼了一路,腮帮子酸得不行,但确实香。
到成都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下车的时候扎西一个个帮我们把行李搬下来,轮到我的时候他多说了句,下次来别带这么多东西,用不上,我愣了一下,说好。
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放电影一样闪过那些画面,折多山的盘山路,理塘的风,央迈勇尖顶上那一小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雪,还有扎西车里循环播放的那*我叫不出名字的藏歌。
三天两夜说起来很短,短到你刚适应高原就要离开,但那些东西*在脑子里,你回来之后照常上班、吃饭、刷手机,偶尔走神的时候,那个画面就自己跑出来了。
所以你要是问我值不值,我只能说,魂还在那儿没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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