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闯进海螺沟，我听见了冰川在呼吸

决定去海螺沟,其实挺突然的，没什么周密的计划，就是某天晚上刷手机，看到一张日照金山的照片，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行，就这儿了，背上一个不算太重的包，买了张车票，我就这么一个人上了路，朋友听说我要独自进川西，还特意叮嘱：“那边海拔高，一个人小心点。”我嘴上应着好，心里却有种莫名的期待——有些风景，大概就是得一个人去看，才能品出它更原始的味道。

从成都出发,车子一路向西，窗外的楼宇渐渐矮下去，山的轮廓开始粗犷起来，到了磨西镇，空气已经明显凉了，带着一股清冽的、混合着松针和泥土的味道，镇子不大，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藏式小楼错落着，我一个人慢悠悠地晃，在路边小店吃了碗热腾腾的牦牛酸奶，酸得直眯眼，老板娘看着我笑，用不太流通的普通话说：“一个人？来看冰川？”我点点头，她指了指云雾缭绕的山那头：“好运气，才能看到哦。”

第二天一早,坐观光车进沟，车子在盘山路上绕，像钻进了一幅不断展开的巨幅画卷，一开始是满眼深深浅浅的绿，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树挨挤着，越往上，绿色渐渐淡了，掺进了黄、红、褐，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那是秋天正在山峦上挥毫，空气越来越透亮，也越来越稀薄，我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车到干河坝,剩下的路得自己走了，我选择了步行栈道，没坐缆车，一个人走路的好处就是，节奏全由自己，快也行，慢也可，随时能停下来，发会儿呆，或者对着某片特别红的叶子拍上半天，栈道沿着山势蜿蜒，旁边是轰隆作响的冰川河，水是那种带着矿物质的灰白色，奔腾着，冲撞着，力气大得吓人，这声音听久了，反而成了更好的背景乐，衬得山林更静了。

走着走着,身边偶尔掠过三三两两的游客，热闹的说笑声很快又飘远，大部分时候，就我一个人，耳朵里只剩下水声、风声，还有自己踩在木板上的“咯吱”声，这种孤独感并不难受，反而像一层透明的茧，把你和那个烦扰的世界暂时隔开了，你可以什么都想，也可以什么都不想。

在一个栈道的*角,毫无预兆地，它出现了。

不是想象中那种晶莹剔透、童话般的蓝冰，那是一大片从山谷中倾泻而下的灰白色“固体河流”，表面覆盖着黑色的沙砾和石块，看上去甚至有些粗粝、有些沉默，它那么巨大，那么安静地卧在那里，仿佛已经沉睡了一万年，时间在它面前，好像失去了所有意义，我愣在原地，忘了拍照，也忘了惊叹，之前所有关于“壮观”、“震撼”的想象，在真实的它面前，都显得有点轻飘飘的。

我慢慢走近观景台,离得近了，才更觉出它的压迫感，冰崖陡峭，裂缝深不见底，泛着幽幽的蓝光，仔细听，除了河水奔流，似乎还有一种更低沉的声音，闷闷的，从冰川的深处传来，那是冰体在缓慢移动、挤压、崩裂的声音吗？当地人把这叫做“冰川的呼吸”，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它不是什么*去的景观，它是活的，它在以人类无法感知的缓慢节奏，生长，流动，消亡，我们看到的，不过是它漫长生命里，一帧极其短暂的定格。

我在观景台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了很久,山风毫无遮挡地吹过来，冷，但很提神，看着眼前这片来自远古的冰，心里那些纠结的、琐碎的烦恼，好像被这风吹走了一大半，人有时候就需要这么个“大”东西来镇一镇，才知道自己那点事儿，真的不算什么。

太阳西斜,光线给冰川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该下山了，回程的车上，我靠着窗户，累，但心里有种满满的踏实感，一个人旅行，所有的感受都会加倍清晰——那份更初的期待，路上的孤独，面对冰川时的失语，还有此刻的平静。

回到磨西镇,天已经擦黑，我找了家小馆子，点了一锅松茸炖鸡，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窗玻璃，隔壁桌是一大家子人，热闹地聊着今天的见闻，我安静地吃着，听着，并不觉得孤单，反而觉得，刚刚在山上那份*的“静”，和眼前这人间烟火的“闹”，搭配在一起，才是一趟完整的旅程。

如果你也想一个人去海螺沟,别担心孤单，带上开放的心和保暖的衣服，就好了，那里的冰川，那里的山风，会陪你好好说说话的，也可能什么都不说，只是让你听听，时间流淌的声音。

标签： 一个人旅行海螺沟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