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冒出三月去稻城亚丁的念头时,我朋友圈里的老驴友直接甩来一句:“这时候去?你疯了吧!” 但说实话,我这人有点叛逆,越是被劝退,越是想亲眼看看——褪去秋日浓妆的亚丁,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从成都出发,一路往西,气温跟着海拔计的数字一起往下掉,过了康定,折多山的垭口还堆着厚厚的雪墙,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慢吞吞地爬,窗外是望不到头的灰白与苍黄,同车的小年轻嘟囔:“这跟网上看到的五彩经幡、碧蓝海子,是一个地方吗?” 司机师傅是本地藏族人,听了嘿嘿一笑:“季节不对嘛,我们这儿的三月,是山神在睡觉,还没翻身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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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真不假,到了亚丁景区门口,那股子旺季人挤人的燥热气息完全消失了,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经幡的扑簌声,空气冷冽又干净,吸一口,肺管子都像被洗过一样,远处的仙乃日、央迈勇、夏诺多吉三座神山,毫无遮挡地矗立在眼前,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白得晃眼,山体却是深沉的灰褐色,显得格外肃穆,甚至有点“不好接近”,这和秋天层林尽染时,那种宛如油画的温暖感截然不同,更像一幅笔力遒劲的水墨画,苍凉,寂静,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冲古草甸一片枯黄,蜿蜒的溪流带着冰碴,流得缓而沉默,洛绒牛场没了绿草如茵、牛羊成群的景象,倒像一片辽阔而疲惫的荒原,这个季节的亚丁,色彩是单调的,但它把所有的“戏”都让给了光影和雪山,清晨,*缕阳光给雪山顶峰染上金边;傍晚,落日余晖又把整片山谷烘成暖橘色,那种光影的变幻,每分钟都不一样,反而需要你静下心来,慢慢去品,没有长枪短炮的游客团,偶尔遇到几个同行者,互相点个头,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种“同道中人”的默契——我们都是来看一个“非典型”亚丁的。
三月的“真相”不止一面,高反这家伙,在稀薄的冷空气里似乎更嚣张了,从洛绒牛场往牛奶海、五色海走,那段路真是考验,部分步道还有暗冰,走得小心翼翼,风像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牛奶海边缘结着一圈冰,湖心是那种深邃的、化不开的蓝绿色,美得有点不真实,五色海则大部分被冰面覆盖,少了斑斓,多了凝重,说实话,视觉震撼依然在,但身体确实在受罪,你得问问自己,这份“承包”整片山海的孤独感,值不值得用喘不上气和刺骨的寒风来换。
这一趟下来,我的结论是:三月的稻城亚丁,绝不是一场轻松愉悦的观光之旅,它没有春天的繁花,没有盛夏的绿意,更没有秋天的绚烂,它像一个正在深度休眠的巨人,展示着更原始、更本真,甚至有些苛刻的一面,如果你是追求舒适度假、打卡网红景点的游客,那这会儿来大概率会失望,觉得“踩了雷”,但如果你厌倦了人潮,愿意用一点艰苦,去换取*的宁静,去感受雪山更赤裸的威严,去体验一种近乎“避世”的孤独行走,三月或许能给你带来远超预期的收获。
它不讨好,不迎合,就在那里,去或不去,它都是神山脚下的稻城亚丁,至于我?裹紧羽绒服,看着眼前肃杀的雪山,虽然冻得鼻涕都快出来了,心里却觉得,这一趟,来得挺值,有些风景,大概就是要挑个“不对”的时间,才能看出点别的味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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