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马尔康到甲居藏寨,一场关于逃离与抵达的藏地漫记

四川青年旅行社 甲居藏寨 1

车子*出马尔康城区,把梭磨河的喧嚣渐渐甩在身后时,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副驾上的朋友正低头划拉着手机,嘟囔着“信号怎么越来越差了”,我笑了,没接话,心里却想着:要的不就是这“差”么?好让那些催稿的信息、跳动的未读红点、还有城市里那种无形的、绷紧的弦,都被这蜿蜒的山路一寸寸地消化掉。

这段路,地图上标着不过两百多公里,却像是把时间的流速也给拧慢了,沿着大金川河谷走,水是碧莹莹的,带着雪山的清冽气,一路陪着我们,两岸的山,不再是马尔康附近那种被森林厚厚包裹的温润模样,开始露出些嶙峋的筋骨,岩石的肌理在高原阳光下格外分明,偶尔路过一些小小的村寨,白塔的金顶一闪而过,经幡在风里扑啦啦地响,像大地平静而绵长的呼吸,我们停过一次车,在一个视野开阔的弯道,脚下是深深河谷,对面山坡上,层层梯田里青稞正绿,几座碉楼孤峭地立着,沉默得像时间的坐标,朋友举着相机猛拍,我却有点发愣,忽然觉得,我们这趟所谓的“旅行”,风尘仆仆地赶路,急切地想要“抵达”某个目的地,而眼前这山河日月,它们只是“存在”于此,从容不迫,就足以撼动人心。

“还有多久到啊?”朋友收起相机,问道,我看看导航:“快了,但也别光想着终点。”这话是说给他听,也像在提醒自己。

从马尔康到甲居藏寨,一场关于逃离与抵达的藏地漫记-第1张图片-甘孜旅游

当“甲居藏寨”的指示牌出现时,心情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没有想象中的激动,更像是一种缓缓的沉入,车子盘山而上,*个观景台闯入眼帘的刹那,我还是被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

那是一种无法用“美丽”或“壮观”简单概括的视觉冲击,整个嘉绒藏寨,从大金河谷底,一层一层,依着起伏的山势,迤逦向上攀爬,直到卡帕玛群峰的脚下,上百座藏式楼房,白墙红檐,在午后澄澈的阳光下,错落有致地洒落在绿意盎然的梯田和树丛之中,它们不像军营那样整齐划一,却有一种内在的、生动的秩序,仿佛是从这片土地里自然生长出来的巨大生灵群落,与森林、溪流、农田、雪山共同构成一个无比和谐、自给自足的宇宙。

从马尔康到甲居藏寨,一场关于逃离与抵达的藏地漫记-第2张图片-甘孜旅游

我们住进了一户藏家,主人叫扎西,话不多,笑容里有种高原阳光晒过的朴实,房子是典型的嘉绒风格,石木结构,敦实厚重,更迷人的是屋顶的“拉吾则”,那四个尖尖的小角,扎西说,分别代表着山、树、水、地,坐在三楼的晒台上,捧着一碗酥油茶,看夕阳把对面墨尔多神山的山尖染成金红色,寨子里炊烟袅袅升起,混合着柴火和泥土的气息,那一刻,手机彻底成了废物,心里那些嘈杂的念头,不知什么时候被清空了,只剩下眼前这片古老安详的光景。

第二天,我们决定不在观景台凑热闹,而是随意钻进寨子的小路里“迷失”,这才是甲居藏寨真正的精髓,石板路陡峭而洁净,绕过谁家的院墙,墙角开满明艳的蜀葵,粗壮的古梨树撑开巨伞,树下拴着的马儿打着响鼻,偶尔有包着鲜艳头巾的阿嬷背着背篓走过,对我们露出善意的微笑,脸上的皱纹像大地的年轮,我们路过一个很小的打麦场,几个孩子正在嬉闹,笑声清脆,撞在石墙上又弹回来,在一处僻静的转角,遇见一位正在调制颜料的画师,他正在修复自家屋檐下的壁画,颜料是矿石磨的,鲜艳又沉稳,他一边画着吉祥八宝的图案,一边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颜色,要自己磨的才好,像我们这日子,得自己过,才实在。”

从马尔康到甲居藏寨,一场关于逃离与抵达的藏地漫记-第3张图片-甘孜旅游

这话让我怔了半晌,我们这些外来者,带着相机和猎奇的心,匆匆而来,拍下所谓的“大片”,又匆匆而去,带走了光影,可曾触摸到这色彩背后,那需要亲手研磨的、扎实的生活质地?

傍晚,又上观景台,游人散尽,寨子恢复了它的静谧,晚霞如锦,铺在西天,给每一座碉楼和白墙都镀上温暖的柔光,山谷里起了薄薄的雾,像一层纱,让这藏寨仙境显得有些不真实,但我知道,它是真实的,那真实存在于扎西家火塘里跳动的火焰里,存在于画师研磨矿石的沙沙声里,存在于阿嬷背篓中青稞的香气里,存在于孩童无邪的笑声里。

从马尔康到甲居藏寨,这段路,与其说是地理上的位移,不如说是一场心情的沉淀,马尔康是康巴的门户,是热闹的、人文的、交织的;而甲居,则是深藏于山坳的一个梦,是静谧的、自然的、自足的,我们风尘仆仆地“逃离”,却在这里“抵达”了一种关于生活本真的想象。

回去的路,依旧是那条山道,朋友睡着了,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山峦和河谷,心里却不像来时那样空落,仿佛被那寨子的夕阳,暖暖地填充了一些什么,是那亲手研磨的颜料色彩?是酥油茶的醇厚?还是 simply,那种“慢慢存在”的底气?我说不清,但我知道,有些风景,看过了,就成了一部分自己的底色,甲居藏寨,便是这样,它不是一个句点,而是一个悠长的、带着颜料与炊烟气味的省略号,留在了我关于甘孜的记忆里,也留在了往后或许难免再次焦躁的日子里,可供回望,取暖。

标签: 马尔康到甲居藏寨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