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子西48小时:跟团游,却意外捡到了川西的魂
说实话,报这个两天一夜的鱼子西旅游团时,我没抱太大期望,想想看,甘孜那么多名声在外的景点,鱼子西?听起来像个安静的小配角,行程单上写着“星空营地”、“360度观景台”,我心里嘀咕,多半又是那种“照骗”打卡地,一堆人挤着拍几张标准游客照,然后匆匆赶往下个点。
大巴早上七点从康定出发,天还蒙蒙亮,同车的大多是年轻人,带着一种“来都来了”的兴奋劲,导游是个黑瘦的本地小伙,叫多吉,普通话带着浓浓的康巴口音,话不多,但指窗外雪山时,眼睛会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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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过新都桥,风景开始不一样了,窗外的绿不再是平原那种温顺的绿,而是带着山野的劲,一块一块的,被阳光和云影切得明明暗暗,多吉拿起话筒,没介绍景点,反而说:“大家等会儿上山,走路慢点,别急,这儿海拔高,急不得,风景嘛,它又不会跑。” 这话朴实,却让我第一次放松下来,把盯着手机找信号的眼睛,挪向了窗外。
抵达鱼子西星空营地,大概是下午两点,和想象中“精致露营”不同,这里更……野生,一片相对平坦的草甸,扎着些颜色不一的帐篷,面对着的,是毫无遮挡、扑面而来的雅拉雪山和贡嘎群峰,那种“扑面而来”不是修辞,是真的,它们就那么静静地、巨大地矗立在眼前,积雪的山巅在阳光下白得晃眼,山体是沉郁的青灰色,山腰以下才有些许植被的黛绿,没有亭台楼阁的修饰,没有最佳拍照点的指示牌,它们就是自然本身最原始、最磅礴的展示,我站在那儿,忽然觉得之前准备的那些拍照姿势和滤镜预设,都很多余,甚至有点可笑。
团里安排了一小时自由活动,大部分人欢呼着冲向那个著名的秋千和写着“鱼子西”的立牌去排队,我绕开了人群,顺着一条被踩出来的小土路,往旁边稍高的坡上走了走,风一下子大了起来,呼呼地吹过耳畔,带着高原特有的清冽和草甸的气息,四周一下子安静了,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同团人的笑闹,我找了块看起来干爽的石头坐下,什么也没做,就看着云影在巨大的山体上缓慢移动,光影变幻,每一秒眼前的画面都不同,那一刻,心里那些都市带来的焦躁和悬浮感,好像也被这浩荡的风吹散了些,这不是“逃离”,更像是一种“沉降”,沉到这片土地辽阔的寂静里。
傍晚才是重头戏,旅游团包含了晚餐和星空观测,晚餐是简单的藏式火锅,大家围坐在大帐篷里,热气腾腾,陌生感在氤氲的热气里消融了不少,多吉也坐下来,有人问他关于雪山的故事,他腼腆地笑笑,说:“我们不说故事,山就在那里,看着我们祖祖辈辈。” 这话很有味道。
天黑透后,温度骤降,我们裹着租来的军大衣,再次走到观景台,我看到了此生迄今最震撼的星空,不是一点点星光,而是整条银河,像一条璀璨的、流淌着钻石碎屑的牛奶带,横跨整个天际,那么清晰,那么低垂,仿佛纵身一跃就能够到,贡嘎雪山的方向,山体的轮廓在星辉下成了一道沉默的剪影,更显威严,没有光污染,没有嘈杂,只有一片让人失语的、浩瀚的深邃,身边有人小声惊叹,有人久久不语,多吉拿着激光笔,轻声指点着北斗七星、夏季大三角,他的声音在星空下显得格外温和,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两百多公里的颠簸,值了,跟团游的“走马观花”,被一片星空赋予了沉静的内核。
第二天清晨,为了看日出,我们五点多就哆嗦着爬起来,日出过程其实很快,但前奏很长,东方的天际先是泛起鱼肚白,然后是一层柔和的粉橘色,慢慢晕染开,给连绵雪山的峰顶逐一镶上金边,当第一缕完整的阳光刺破云层,照亮整个雅拉雪山主峰时,整个营地响起一片快门声和低低的欢呼,金光下的雪山,圣洁而充满力量,早餐后,我们便乘车下山了。
回程路上,大家都有些沉默,或许是累了,或许还沉浸在之前的景色里,我靠着车窗,看着鱼子西在视野里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山峦之后。
这次跟团游,节奏确实不慢,有固定的集合时间,有标准的拍照点位,但很奇怪,我并没有感到太多束缚,或许是因为鱼子西的景色过于强大,它用自己的方式,把“行程”变成了“经历”,它没有给你细细品味的充裕时间,却用最直接、最猛烈的方式,把雪山、草甸、星空、日出,一股脑地“砸”进你的眼睛里,刻在你的记忆里。
它不像一个被精心打扮的景区,更像一个坦荡的、略带野性的康巴汉子,把他拥有的最宝贵的东西——毫无保留的辽阔和纯净,直接展示给你看,跟团,像是有人为你推开了一扇厚重的门,门后的世界,依然需要你自己去感受,去呼吸。
如果你问我鱼子西两天一夜跟团游怎么样?我会说,它可能不够“深度”,但你大概率不会失望,它或许给不了你慢悠悠的田园诗意,却能给你一场关于自然之伟力的、短促而强烈的震撼,在川西,这种直接的、不加修饰的“美”,反而更有力量,就像多吉说的,“山就在那里”,而鱼子西,就在那里,等着用它的方式,给你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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