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稻城亚丁,闯入冰雪神山的寂静与狂野

四川青年旅行社 稻城亚丁 2

二月的川西,冷得像个倔脾气的老头,朋友都说我疯了,这个季节往稻城亚丁跑,旅行社的广告页翻烂了,也找不着几条这时候的推荐路线,可我偏想去,想看看褪去人潮、卸下秋日华服的亚丁,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心里揣着的,一半是好奇,一半是近乎赌气的执念——我就不信,被传颂得如此神圣的地方,会只有一种表情。

从成都出发,一路西行,窗外的景色像被谁用灰白的颜料狠狠刷过,山是秃的,草是枯黄的,天地间一片沉沉的寂寥,可过了康定,翻折多山的时候,那份寂寥忽然变了味,垭口的风像刀子,刮得经幡猎猎作响,几乎要撕裂开来,远处山脊的积雪映着惨白的天光,亮得晃眼,一种蛮荒的、不容分说的力量感劈头盖脸砸下来,车里暖气很足,我却莫名打了个寒颤,这趟旅程,好像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抵达香格里拉镇时,已是傍晚,小镇安静得出奇,大半的店铺关着门,街上只有零星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当地人匆匆走过,空气清冽干净,吸到肺里,带着一股冰雪的甜腥味,预定的客栈老板是个黝黑的康巴汉子,一边帮我提行李,一边咧嘴笑:“这时候来?好!清净,才是亚丁的本来的样子。”

第二天进景区,果然“清净”,观光车上连我统共就七八个人,像包了场,车窗结了层薄薄的冰凌,模糊了外界的景象,直到车子爬升,阳光猛地穿透云层,洒在窗外——我一下子怔住了。

二月稻城亚丁,闯入冰雪神山的寂静与狂野-第1张图片-甘孜旅游

那是一种*冲击力的、黑白分明的美,没有五花山的绚烂,没有碧绿海子的温润,目之所及,是连绵无尽的、覆盖着厚重白雪的山峦,像一群巨兽静默地俯卧着,森林是深黛色的,针叶上挂着晶莹的雾凇,偶尔有乌鸦“嘎”地一声掠过,划破凝固般的宁静,一切都显得格外清晰、锐利,甚至有些冷酷,这和我想象中“人间净土”的温柔模样相去甚远,却更让我心跳加速,这才是神山该有的威严,不迎合,不妥协。

徒步走向冲古寺,栈道上的雪被踩实了,变成滑溜溜的冰面,走得小心翼翼,呼吸越来越重,白汽一团团涌出来,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咚咚声,以及积雪从松枝上簌簌滑落的轻响,冲古寺的红墙在雪野中格外醒目,却少了份香火缭绕的喧腾,多了份遗世独立的孤寂,几个喇嘛裹着厚厚的僧袍走过,朝我点点头,笑容平静,人与自然的对话,似乎不需要任何言语。

我没能继续往上挑战牛奶海和五色海,积雪太深,部分路段封闭了,起初有些遗憾,但当我站在仙乃日神山脚下,仰头望去时,那点遗憾瞬间消散了。

央迈勇和夏诺多吉两座雪峰也清晰可见,三座神山毫无遮挡地矗立在湛蓝的天幕下,阳光照在雪顶上,反射出金刚石般坚硬璀璨的光芒,山体岩壁的肌理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冷峻、陡峭,没有云雾的缠绵,没有绿树的衬托,它们就这么赤裸裸地展现着更原始、更磅礴的骨骼与力量,那不是欣赏,更像是谒见,风很大,吹得脸生疼,我却舍不得移开眼睛,脑子里忽然空荡荡的,什么诗与远方,什么心灵净化,那些文艺的词汇在此刻都苍白无力,只剩下一种近乎渺小的震撼,和一种奇怪的安心——在这样亘古的、巨大的存在面前,自己那点烦心事,连一粒雪渣都算不上。

回程的路上,遇到一个独自转山的藏族阿妈,她脸颊上是典型的高原红,皱纹像刀刻一样深,我们语言不通,只是相视笑了笑,她指了指神山,又拍了拍自己的心口,然后继续蹒跚前行,背影慢慢融入那片苍茫的雪白,那一刻我忽然懂了,我翻山越岭而来,或许不是为了征服某片风景,而是为了被这片风景所征服,在这*的寂静与狂野中,照见自己那份微不足道却又真实存在的虔诚。

离开亚丁时,我又回头望了一眼,雪山在暮色中渐渐变成青灰色,像一幅徐徐收卷的水墨画,二月的亚丁,没有斑斓的色彩款待你,它只用更纯粹的白与黑,更凛冽的风与雪,给你一场沉默的、震耳欲聋的洗礼,它不温暖,不友好,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但正是这份“不近人情”,反而让我觉得,自己触碰到了它更真实、更坚硬、也更神圣的内核。

这趟“犯傻”的旅程,值了,它给的,不是预期的温柔答案,而是一个关于天地、关于敬畏的,冰冷又滚烫的疑问,而这,或许才是旅行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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