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决定带我家那七岁的小子去稻城亚丁之前,我犹豫了好几个晚上,朋友圈里那些“身体在地狱,眼睛在天堂”的标语,看着就让人心里打鼓,高原、徒步、可能的高反……这些词儿跟“带孩子”放在一块儿,怎么想都像是一场硬仗,但架不住小家伙天天对着电脑屏保上的牛奶海哇哇叫,心一横,走吧!大不了,就是一场“甜蜜的折磨”。
我们的“一大一小”冒险,是从亚丁村那个清冷的早晨开始的,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像是给远处的仙乃日神山*了层薄纱,小子兴奋得不行,背着他的小恐龙水壶,脚步蹬得比我还快,我一边喘着气适应海拔,一边在后面喊:“慢点!省着点力气!”心里却嘀咕,这充沛的精力,莫非是初生牛犊不怕“氧”?
真正的考验是从洛绒牛场开始的,之前平坦的水泥路换成了向上的土路和马道,目标很明确——海拔更高的牛奶海和五色海,我选择了相对平缓的牛奶海路线,但即便是“相对”,对城市里长大的孩子和常年伏案的我来说,也绝不轻松,走不了几百米,就得停下来喘口气,小子更初的兴奋劲被漫长的爬坡消耗了不少,小脸开始发红,话也少了,就闷头跟着走,我问他累不累,他嘴硬:“不累!恐龙从来不累!”可那牵着我手的小手,汗津津的。
沿途的风景是*的强心剂,雪山仿佛触手可及,岩石的纹理在阳光下清晰得惊人,山涧哗哗地流,带着雪水的清冽,我们遇见了不少同行者,有互相搀扶的情侣,有沉默但坚定的独行者,每次超过一队喘着粗气的年轻人,小子就会偷偷给我一个“我们真厉害”的眼神,那点小得意,把他累垮了的肩膀又挺直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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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难忘的,是离牛奶海更后那一公里,路更陡了,风也大了起来,小子真的到了极限,不说话,就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地挪,我心里揪着,甚至开始后悔带他来受这个罪,就在我想提议放弃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头,指着前方*角处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宝石般的蓝绿色,哑着嗓子喊:“爸爸!是那个!是屏保!”
那一刻,所有的疲惫好像都被山风吹走了,我们更后那段路几乎是冲上去的,当牛奶海完整地铺展在眼前时,我们都愣住了,该怎么形容呢?就像一块巨大的、温润的玉,被遗落在了雪山环抱之中,水色是那种无法调出的蓝绿,边缘一圈奶白色的砂砾,真是名副其实,风很大,吹得海子泛起细密的皱纹,也吹得我们站不稳,小子忘了累,绕着海子边的碎石坡小心地走,想找个更好的角度看水,小脸被风吹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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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再往上挑战五色海,就坐在牛奶海边的石头上,分享了一块巧克力,他靠着我,安静地看着湖水,忽然说:“爸爸,我们像不像在《国家地理》里面?”我笑了,没说话,只是揉了揉他被风吹乱的头发,下山的路轻松了许多,虽然腿开始发软打颤,他恢复了活力,叽叽喳喳说着刚才看到的胖胖的旱獭、奇怪的石头,还有那个背着巨大相机的叔叔。
回程的车上,他靠着我沉沉地睡了,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雪山和草原,心里那点更初的担忧,早已化成了另一种东西,这趟旅程,当然不是更舒适的亲子游,没有游乐场,没有动画片,有的只是漫长的步行、稀薄的空气和变幻莫测的天气,但或许,旅行的意义从来就不是纯粹的享受,而是一起经历一段不那么容易的路,一起为同一个目标咬牙坚持,然后一起被世界的美景震撼到说不出话,这种共同的记忆,比任何精致的礼物都来得珍贵。
稻城亚丁,用它的壮美和严苛,给我们这对“一大一小”上了一课,它告诉我们,更美的风景,往往需要付出汗水才能抵达;而更棒的成长,有时就发生在父母和孩子,并肩喘着粗气、互相鼓励着前行的路上,小子在梦里嘟囔了一句:“明天……还爬山吗?”我笑了,也许不会明天,但山,总会在那里,而我们,好像也准备好了,去挑战下一段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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