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次听到“甲居藏寨”这个名字,我脑子里蹦出的就是教科书上那种“藏族民居”的图片,规整,有特色,但总觉得隔着一层玻璃,直到我真的站在那片山坡上,风把经幡吹得猎猎作响,我才明白,所有的想象都太单薄了,这里不是一个“景点”,它是几百户嘉绒藏族人家,祖祖辈辈,把日子过成了一幅挂在半山腰上的、会呼吸的巨型画卷。
车沿着大金河谷往上盘,*过一个急弯,眼前豁然开朗,对面一整面山坡,从河谷一直铺到卡帕玛群峰脚下,层层叠叠,全是房子,那种“叠”法,不是拥挤,而是错落,像大地自然生长的梯田,只不过“长”出来的是一栋栋碉楼,白的墙,原木的框,深黑的屋檐,配上家家户户房顶上四个尖尖的角,在清晨的薄雾里,安静,又带着一种向上的生命力,颜色纯粹得不像话,白是雪山融水洗过的白,黑是岁月烟熏出的黑,那种质朴的冲击力,比任何滤镜都来得直接。
我住在藏寨里的民宿,主人叫泽仁,他家客厅的窗户,就是整个寨子更好的观景台,下午没事,我就搬个小板凳坐在窗边发呆,看对面山腰上,另一户人家的阿妈在晒台上晒青稞,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山体背景里移动,动作慢悠悠的;看更远处,一缕炊烟笔直地升起来,在快到山顶的时候,被风轻轻揉散,泽仁过来给我添酥油茶,看我发呆,笑着说:“我们看了一辈子,也看不厌,春天看花,夏天看绿,秋天看黄,冬天看雪,山不动,但每天的光影都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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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一下子点醒了我,甲居藏寨的“生态”,不只是青山绿水,更是这种“人就在景里活”的状态,第二天,我跟着泽仁去后山转,走的不是修好的步道,是他们日常上山打理苹果园、捡菌子踩出来的小土路,林子里安静得很,只有脚踩在松针上的沙沙声,和不*的鸟叫,泽仁随手一指:“那是杉树,老的了,我小时候就在。”“那块石头下面,夏天松茸多。”这不是森林,是家的后院,每一棵树、一块石头都有故事,我们碰到他邻居,背着一筐新鲜的菌子下山,就在路边简单聊几句,说的不是收成,而是“今天林子里的露水重不重”,他们的生活节奏,是跟着云走的,跟着植物生长的速度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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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活”的生态,还藏在细节里,寨子里的路窄,弯弯绕绕,不是为了设计感,是因为要顺着山势,避开每一棵老树,污水不是简单地下排,而是通过寨子古老的暗渠系统,汇集处理后用于灌溉,就连我住的民宿,热水都是屋顶的太阳能板供的,泽仁说,老辈人传下来的话,山养人,人也要养山,他们不觉得这是在搞什么“环保理念”,这就是过日子本该有的样子,像呼吸一样自然。
傍晚,我又坐回那扇窗前,夕阳给每一座碉楼都镀上了金边,晚归的牛铃声从山谷深处隐隐传来,叮叮当当,清脆又悠远,寨子里的灯次第亮起,不是一片,而是星星点点,和天上刚冒头的星星混在一起,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好像不是来“旅游”的,我只是偶然闯进了一幅流淌的时间画里,借住了一晚,这里的美,不是被规划出来的展示区,它就是生活本身,是泽仁们每一天推开窗看到的、参与其中的世界。
离开的时候,泽仁送我一小袋自家晒的苹果干,车开下山,我回头望去,那片藏寨依然静静地贴在山上,像从大地生长出来的一样,我知道,我带走的不只是几张照片和苹果干,还有那扇窗框住的、一种关于“居住”的另一种答案:人,原来可以这样,成为山水的一部分,而不是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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