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和朋友聊起甘孜,大家脱口而出的总是稻城、色达、新都桥,直到有一次,一个常年跑川西线的老司机眯着眼,吐了口烟圈对我说:“你要看更‘野’的风景,得去鱼子西,那地方,名字听起来像道菜,实际上啊,是神仙打翻了调色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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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句话,把我勾去了。
鱼子西,这名字确实有点“吃亏”,乍一听,还以为是某种特产小吃,或者是个小村庄,但它其实不是某一个具体景点,而是康定市新都桥镇往塔公草原方向的一片高山观景台区域,海拔大概4200米左右,去之前,我查资料,网上信息零零散散,感觉像个“半成品”秘境,但正是这种不成熟,反而保留了它更原始、更不加修饰的脾气。
从新都桥出发,路开始“不正经”起来,柏油路很快变成碎石土路,车颠簸得像在跳迪斯科,窗外是典型的青藏高原东缘地貌,开阔,荒凉,带着一种坚硬的质感,云压得很低,光线从云缝里劈下来,一束一束的,当地人管这叫“耶稣光”,车里放着随意的歌,我们都不怎么说话,只是看着,这种路上的感觉,就像开盲盒,你知道目的地大概有什么,但具体看到的那一刻是什么心情,全凭缘分。
车子吭哧吭哧爬上一个垭口,视野“哗”一下炸开——就是这里了。
那一刻,所有颠簸都值了,你很难用语言*描述鱼子西的视野,它不是精致的花园,而是一个360度无*角的、巨幕IMAX般的自然影院,正西方向,蜀山*“贡嘎雪山”群一字排开,金字塔形的山体直插云霄,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庄严得让人屏息,转过身,另一侧是藏区*的“雅拉雪山”,形如皇冠,优雅圣洁,两座神山,一左一右,仿佛世界的两个坐标,而你,就站在它们目光交汇的中心点上。
这里没有栏杆,没有水泥观景台,只有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还有几个简陋的秋千和写着“鱼子西”的牌子,一切都粗糙得很真实,风是这里永恒的背景音,很大,很烈,吹得人站不稳,头发群魔乱舞,但也把心里那点都市带来的黏腻烦闷,刮得干干净净。
我特别喜欢傍晚时分的鱼子西,下午四五点,光线开始变得温柔,太阳慢慢西沉,给贡嘎和雅拉的雪顶依次镀上金边,从淡金到橙红,再到瑰丽的粉紫,这个过程不是静态的,是一帧一帧在流动的,云被染了色,像烧起来的棉絮,整个天空和雪山,构成了一场盛大、沉默而缓慢的燃烧,这时候,你会看到很多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师,还有穿着鲜艳衣服的年轻人,他们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或者拥抱,那种氛围很奇妙,一群陌生人,因为同一场日落,共享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感动。
天光彻底暗下去之后,如果运气好,没有云,另一场盛宴就开始了,这是我见过更清澈的星空之一,因为海拔高,空气稀薄,星星不是“挂”在天上,而是像碎钻一样泼洒在墨蓝的天鹅绒上,银河清晰得仿佛一条发光的雾带,从头顶流淌而过,寒冷刺骨,但没人舍得回车里去,在那种浩瀚的星空下,人会特别具体地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和那种渺小带来的、奇特的自由感。
鱼子西也不是只有阳春白雪,它很“野”,意味着配套设施几乎为零,山顶风大温度低,哪怕夏天,太阳一落山也立刻进入寒冬模式,羽绒服是保命装备,没有小卖部,吃喝要自带,产生的垃圾也必须自己带走,厕所?那是遥远而原始的传说,路况对车辆和驾驶技术都有点要求,更好是底盘高的SUV,下雨下雪后更好别逞能,这些不便,是抵达*风景所必须付出的代价,也是它还没被彻底“景区化”的证明。
我后来想,鱼子西的魅力到底是什么?或许就是这种强烈的“反差感”和“野生感”,一个听起来像零食的名字,却藏着*的雪山观景,它不讨好你,没有便利的服务,甚至用颠簸和寒冷给你下马威,但当你站定,迎接你的却是毫无保留的、极度壮阔的自然之力,它不精致,但足够真诚和震撼。
如果你来甘孜,看腻了那些被反复描绘的打卡点,想找一个地方,安静地、不带任何预设地和天地对望一会儿,那你可以来鱼子西试试,记得,带上更厚的衣服,带上一些吃的,带上对自然足够的敬畏,还有一颗能承受颠簸和惊喜的心。
它可能不会让你舒舒服服,但它很可能会让你念念不忘,就像那个老司机说的,有些地方,名字耽误了它,但山水,从不会辜负任何一个真正到来的人,鱼子西,就是这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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