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团游川西，雅安到海螺沟，两天一夜的冰火路

从雅安出发去海螺沟，旅行团的大巴摇摇晃晃开了六个小时，坐我前排的大姐一直在嗑瓜子，瓜子壳攒在塑料袋里，沙沙响，导游是个藏族小伙，叫扎西，皮肤黑得发亮，笑的时候牙齿白得晃眼，他说现在是雨季，路况不算好，但“风景嘛，还是那个风景。”

车到磨西镇已经下午四点多了，一下车，凉气就往领口钻，镇子很小，一条主街，两边全是卖牦牛肉干和披肩的店，领了房卡，扎西说晚上七点吃饭，这之前自由活动，我在镇子上转悠，看见老教堂的门半掩着，推进去，木头长椅上有层灰，玻璃花窗透进来的光把灰照得特别清楚，有个老太太在角落里擦烛台,没抬头看我。

晚饭是团餐，八菜一汤，味道没什么好说的，同桌的大爷非说汤里的白菜是他这辈子吃过更甜的，我尝了一口，就是普通白菜，吃完天还没全黑，我裹着冲锋衣在镇子边缘溜达，远处山影一层叠一层，更上面那层，尖尖的，亮亮的,就是贡嘎了。

第二天一早进海螺沟，景区大巴拉到三号营地，然后自己爬，台阶湿滑，走两步就喘，身边全是穿红戴绿的人，拍照的姿势大同小异——双臂张开，背影，对着冰川，我也拍了一张，拍出来的冰川灰扑扑的，像块脏抹布，有个小孩在观景台上哭，说要坐缆车，他妈说缆车停运了，孩子哭得更凶，雾一阵阵涌上来，把冰川和人声都吞进去,又吐出来。

走到冰川跟前，我反倒愣住了，那冰不是我想象里透明的蓝，而是一种青灰色的、沉默的、被时间压得很实的样子，表面覆盖着碎石，像某种巨大建筑倒塌后的现场，边上立着块牌子，写着“请勿*护栏”，护栏只有半人高，跨过去能摸到冰舌边缘，我没跨，旁边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轮流跨过去拍照，笑得很开心，扎西看见了，吼了一嗓子,他们才翻回来。

回程的路上天突然放晴，车过盘山道，贡嘎主峰从云里顶出来，整座雪山在夕阳下像块烧红的铁，一车人都醒了，相机手机举成一片，扎西拿起话筒，说你们运气好，这个季节看到主峰的概率不到三成，说完他把话筒放下，自己拿着手机也拍了一张，前排的大姐喊，师傅停车啊，拍照啊！司机没理她,大巴继续晃着下山。

到雅安天已经黑透，我拖着酸痛的小腿下车，手机里多了三百多张照片，翻来翻去，没一张能完全拍出山的样子，但也无所谓了，有些东西，拍不到，就只能用眼睛装，装不住也没关系,反正山还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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