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个好笑的事,我每次在后台看留言,总有人问:“新都桥到色达远不远?一天能赶到吗?”我心想,你这哪是去旅游,你是去送快递的。
新都桥在康定,色达在甘孜州东北角,看着都在甘孜,实际上中间隔着好几百公里的高山峡谷,导航上显示六七个小时,但那是在不堵车、不落石、不遇到牦牛群过马路的前提下,而在甘孜,这三样东西你一天之内肯定能碰上一个。
但我又特别理解为什么大家总想把这两个地方放一起,因为它们太像一对反义词了,新都桥是那种温和的、被光影宠着的地方,色达是那种猛烈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存在,把这两个地方串起来走,等于先喝一碗酥油茶,再灌一口青稞烈酒。
先说新都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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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到新都桥的*反应是:就这?一条公路,两边几排藏式房子,山坡上稀稀拉拉几头牦牛,天气不好还灰**的,我*回去也是这个感受,心想网上那些“摄影师天堂”的照片是在哪个机位拍的,是不是加了一百层滤镜。
后来我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六点多被冷醒,推开门,天还没完全亮,对面的山腰上绕着一条云,像谁用毛笔轻轻扫了一下,太阳出来的时候,光线从山缝里漏下来,把整片青稞田切成一块金的一块绿的,公路上开始有拖拉机的声音,有穿着校服的小孩边走边啃馒头,我突然觉得,新都桥的美不是那种震住你的美,是那种你待下来了、放下了手机、不赶路了,它才肯露出来给你看的美。
新都桥适合干什么?瞎转,从镇子往塔公方向走,路边随便一个土坡爬上去,回头看就是明信片,往甲根坝方向走,人更少,水杉和青稞田搭配得很像欧洲乡村,但抬头看见经幡和玛尼堆,又把你拉回甘孜,十里画廊那个点其实不用特意找,你只要愿意把车停在路边,走一段,处处都是画廊。
镇上吃的不算便宜,但也没贵得*,找那种门口晒着干菌子的馆子,点一锅牦牛肉汤,再来份青稞饼,老板要是问你吃不吃辣,你就说“少放点,但别不放”,新都桥的辣椒不狠,就是提个香。
过了炉霍,往色达方向开,风景开始变脸。
树少了,山秃了,房子从藏式彩窗变成了僧舍那种整整齐齐的红,等看到成片成片层层叠叠的红色木屋,你就知道,色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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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达佛学院的美,网上照片已经太多了,但站在观景台那个坡上,亲眼看到那么多人挤在这么一片山谷里生活、念经、转经,心里翻上来的情绪还是跟看照片完全不一样,那种红色不是装饰,是几万人日复一日住在里面,把颜色住出来的,它不问你同不同意,就铺天盖地地塞进你眼睛里。
去色达要提前预约,而且是分时段的,别到了门口再刷手机,山脚下信号一般,会耽误事,进佛学院有公交接驳,坐上去以后一路都是坡,步行的话累得够呛,有几处地方是不让游客进的,有牌子写着“觉姆区禁止进入”,别好奇心上来偷偷往里钻,你可以不理解,但得尊重。
佛学院里会看到很多觉姆,有的年纪很小,有的背着书包,有的在石板路上买菜,她们不太看游客,该干嘛干嘛,你不要把镜头怼到人家脸上去拍,拍风景可以,拍建筑可以,拍具体人的时候要么先问一句,要么就别拍,我在山坡上见过一个姑娘拿长焦对着一个老觉姆拍了几十张,老觉姆侧过身去,把脸埋进围巾里,那个画面我到现在想起来还替那个姑娘尴尬。
色达天葬台现在基本不对外开放了,这个事就不多说了,感兴趣的人肯定知道为什么,总之去色达,核心就一个词:收敛,把你的镜头、声音、好奇心都收着点,安安静静看,安安静静走。
从新都桥到色达,更合理的走法是在炉霍或甘孜县住一晚,不要赶夜路,甘孜的夜路不是开玩笑的,弯多,路窄,还偶尔有牦牛蹲在路中间反刍,眼睛在车灯里反出绿光,能把人吓出一身汗。
炉霍附近有个卡萨湖,就在路边,水蓝得不像话,冬天结冰的时候另一番味道,甘孜县更安逸,白塔寺早上有很多转经的老人,那种缓慢的节奏,特别适合长途赶路之后缓一缓。
我每次写完这些地方,都会有人留言说:“看了你的文章,好想立刻出发。”其实甘孜的风景都在那里,跑不掉,但别把它当成打卡任务,从新都桥到色达这条路,真正让人记住的往往不是终点,是路上那股高原的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后座零食哗哗响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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